老板拿着锅铲在案板上敲了敲,发出铛铛的声响,同时婉拒道:“这次六十文真不行了,这还没过中午,我这鱼已经不剩几条了。”
谢谨玄把碎银放到桌子上,说:“两条鱼,原价。”
老板一愣,然后低头把鱼装好,双手恭恭敬敬递过来:“客官您吃好了下次再来!”
谢谨玄把鱼递给叶无筝,道:“趁热吃。”
叶无筝接过,边走边吃,不知不觉就跟着他来到了首饰铺子。
叶无筝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进:“你要买首饰?”
谢谨玄说:“对,走吧。”
一进去,他直奔发簪,低头认真挑选着,让老板将其中一套簪花拿出来:“试试这套。”
之前在天宫的时候,叶无筝有一间屋子,用来放衣服和首饰。当差很苦,只能苦中作乐,所以她每天衣服首饰都不重样,依靠穿衣打扮来哄自己开心。
她很喜欢这套首饰。
谢谨玄转头看了她一眼,就直接对老板说:“就这套,包起来吧。”
叶无筝小声说:“忽然有钱了,也不能这么花。”
谢谨玄从老板手中接过礼盒,歪了下脑袋,道:“这是怎么花了?这都是必须买的东西,又没浪费钱。”
“走了,现在去继续买些必须的东西。”
谢谨玄两只手提满了大包小裹,走了一段路,在卖鸡鸭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老板热络介绍:“公子买不买斗鸡?这是顶好的斗鸡,拿出去参加比赛百战百胜!”
谢谨玄今日换了体面衣装,再加上他桀骜不驯的公子哥模样,自然而然就被认为是买斗鸡的富家公子。
谢谨玄看向叶无筝,问:“你喜欢吃鸭蛋还是鸡蛋?”
叶无筝回答:“鸡蛋。”
顿了顿,她问:“不过,你打算做什么?”
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谨玄没回答,又问:“鸡肉和鸭肉,你更喜欢吃哪个?”
叶无筝:“……我没有养鸡鸭的打算。”
谢谨玄对老板说:“一只公鸡,三只母鸡,两只鸭子。”
老板动作迅速地把鸡鸭装进竹筐里,盖上盖子,又用绳子缠绕一圈,鸡鸭在里面慌张地又跺脚又鸣叫。
叶无筝试图阻止:“我们没有时间养。”
谢谨玄把东西放到地上,背上竹篓,然后又重新拾起东西:“有时间。我早起一刻钟就把他们喂了,小事一桩。”
“现在再去买匹马,这样从村子到镇上更方便些,剩下的钱就留着这段时间吃穿用度。”
叶无筝:“……”他小时候一定很喜欢玩过家家。
身后响起一道清澈的青年音:“叶姑娘,谢公子,好有缘啊。”
叶无筝转身,寒暄道:“阴阳官先生。”
阴阳先生说:“在下东方荀,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他往谢谨玄那边看了眼,笑着说:“这么早就开始采买年货了?”
谢谨玄下巴微抬:“怎么,东方公子有事找我?”
东方荀说:“不不不,我是有事找你夫人。”
“叶姑娘,绯瞳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绯瞳。
听到这个名字,叶无筝愣了愣,接过锦囊,里面是一张纸条:恩人,要小心。
东方荀看向别处,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无筝摇摇头,想了想,问:“绯瞳的作案并非无迹可寻,他不是滥杀无辜。”
东方荀点点头,说:“是啊,并非滥杀无辜,可死的那些人又何尝不是罪不至死。”
“妖不该干涉人间事,他就是错了,错了就该得到惩罚。即使他作案的部分原因是复仇。”
叶无筝懂了。
她将字条收好,往东方荀的方向迈了半步,低声说:“你们师门收徒弟吗?”
东方荀瞥了眼谢谨玄,抬手挡住嘴,弯腰,神神秘秘地,小声提醒道:“叶姑娘,我这可是无情道。你与谢公子……”
叶无筝微笑:“我与他并非你心中想象的关系。而且,我想见神仙。”
东方荀说:“嗯,很多人都想见神仙,但是我们师门还没有随时随地能够见到神仙的程度。”
叶无筝眼中迸发出希望:“那什么时候能见。”
东方荀认真说:“明年。”
叶无筝笑起来:“可以啊,明年……可以带我一起吗?”
东方荀说:“如果成功的话,当然可以。”
叶无筝:“谢谢你!”
东方荀抬手,补充道:“谢早了,叶姑娘。”
叶无筝笑容僵住:“此言何意?”
东方荀解释道:“我们去年想的是,今年可以见到神仙。前年想的是,去年可以见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