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忽然变得烦躁,乱七八糟的,像理不清的乱麻,压得叶无筝有些喘不上气。
她不理谢谨玄,转身刚好看见姬苓川迈出衙门,便走去她身边,唇角露出浅笑,问道:“你们今晚住哪啊?”
姬苓川看了看叶无筝,又看了眼谢谨玄,表情变得微妙几分,却没询问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说:“找家客栈住吧,不出城了。”
东方肃站在一旁,点点头,随后和衙役打听:“这里最好的客栈是哪一家?”
衙役看他一眼,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些盘算和审视,不答反问道:“你是外地人?”
东方肃带着帷帽,旁人看不见他容貌。
叶无筝知道到衙役对外地人的身份很敏感,尤其是在发生命案的关头。
为了避免不要的麻烦,她接过话,说道:“大人,他是东方荀的师兄。”
“阴阳先生啊?”衙役“啊”了一声,看了眼县令,再次看向东方肃时,表情和蔼许多,笑道:“你们怎么不早说啊,这不一家人吗?”
衙役仔细地说了酒楼位置,便跟去冯公子身边,询问他有关修建救助站的事情了。
灯会取消,衙门的人将五光十色的彩灯往下拆。百姓被要求回到家中,今夜无事不能出门,街上空旷寂寥。
去客栈的路上。
叶无筝始终跟在姬苓川身边,东方肃主动地后退半步,跟在姬苓川身后。
谢谨玄却偏要和叶无筝并排走。
叶无筝低头看地上影子,抬头看天上月亮,唯独不看谢谨玄。
谢谨玄双臂环胸往前走,赌气一般,扭头看叶无筝的冰冷侧颜,同时用余光看前行的路。
叶无筝面上平静,心里吐槽:一会儿撞树上就老实了。
走到一家大户人家院墙外,这里比街道更安静,光线也更昏暗。
“小姐小心!”
“哎!”女子惊呼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
谢谨玄的视线猛地收回,身体比思想先有了动作,手臂稳稳接住从高空坠落的人——是个女子。
女子身体轻盈,谢谨玄稳稳接住她并不费力,电光火石间,他表情未变,只在发现自己救下的是位女子时,迅速把人放下、后退半步,紧接着迈步就要离开,没打算做片刻停留。
女子却焦急地转身将他喊住:“公子!”
叶无筝、姬凌川和东方肃,同时停下脚步。
谢谨玄面色冰冷地看过去,问:“何事?”
女子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鹅黄色襦裙,头上戴着繁复精致的珠花,巴掌大的脸白皙清秀,一看就是个很少出门的千金小姐。
她被谢谨玄冷冰冰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
救命恩人虽然表情冰冷骇人,但是模样好英俊,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男子。
千金小姐抓着手帕的手指动了动,小声说:“谢谢你救了我。”
谢谨玄不甚在意地说:“顺手罢了,我还以为掉下来的是只狗。”
千金小姐:“……”
丫鬟在自家小姐身后嘟囔:“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千金小姐抿了抿唇,道:“父亲教过我,要知恩图报,我……”
谢谨玄抬手打断她的话,道:“不必,只是小事,告辞。”转身要走。
千金小姐却不打算将人放走,鼓起勇气,声音变大一下,道:“我要报答恩人的。我……”
叶无筝站在不远处,淡淡地看着一切。
姬苓川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唇角噙着笑意,语调悠悠感慨道:“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真是经久不衰啊,经典。”
叶无筝收回视线,淡淡道:“不管他,我们回客栈。”
姬苓川挽住她胳膊,说:“别走啊,我还没看够呢,就当陪我了。”
叶无筝:“……”
叶无筝勉为其难地继续看,看见千金小姐满脸羞涩,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以身相许”四个字脱口而出了。
谢谨玄再次打断她的话,忽然问:“带钱了吗?”
千金小姐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恩人说什么?”
谢谨玄不耐烦地皱皱眉,重复道:“钱,银子,金子。”
千金小姐不解,但侧身看向丫鬟,吩咐道:“把钱拿出来。”
丫鬟从腰间拿出钱袋子,道:“小姐,咱这今天剩了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