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更深,安静房间里响起皮肤和肉被刀划开的声音。
叶无筝觉得自己两条腿都在发软,偏开脸不再看伤口。
谢谨玄疼的满头大汗,手死死撑着床,指腹下压,指尖泛白,几乎要把床板扣穿。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硬生生扛着。
谢谨玄看了眼叶无筝,看见她的手把自己的裙子都抓出褶皱,轻笑着说:“叶无筝,你去厨房帮我准备些吃的吧。”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心疼我,早知如此,就不让你留下了。”
叶无筝皱了皱眉,道:“我陪你说说话吧,转移注意力。”
谢谨玄痛得咬紧牙关,依然克制不住唇角得意的笑:“你没否认你心疼我。”
叶无筝怔了怔,说:“没有心疼,只是……只是……”
谢谨玄欣赏着她强装淡定的模样,笑:“只是什么?”
叶无筝想了半天,道:“只是后悔留下陪你。”
谢谨玄气得心脏狂跳一下,咬牙切齿道:“好样的,小白眼狼,这么会说话。”
神医加了点止血散,提醒道:“病人保持情绪稳定,否则流出来的血都比刚刚多。”
叶无筝:“……”刚才那句话,似乎是有些过分了。
神医:“有八卦吗?可以讲一些。”
叶无筝:“聊八卦有利于放松病人情绪?”
神医:“不,是我想听了。”
“……”
叶无筝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八卦。
于是开始八卦神医:“冒昧问一句,您可以选择不回答。神医自始至终都是您一个人,还是代代相传?”
神医说:“就我自己。”
“我是凡人。”
凡人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叶无筝刚想开口问,神医便自己回答了:“我是长生派散修,生来就是长生不老,身体是珍贵的药材。”
“但是我身体很弱,伴随长生不老的是注定无法修炼,也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没有子嗣,也没入道修行。”
“也是因为没有修行没有武功,被姓冯那个小王八蛋的爷爷老王八蛋抓起来了,这些年抽我的血,卖给富贵人家,帮他们益寿延年。”
……
天色暗下来,神医间断缝合线,将提前准备好的药递给谢谨玄,道:“这是安神的药,喝完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谢谨玄接过药碗,“多谢。”
神医说:“挺厉害的,愣是一声疼都没喊。”
谢谨玄浅笑:“其实……”
下一刻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叶无筝:?
她伸手探了探谢谨玄的鼻息,有气。
神医看着她紧张地模样,不禁感慨道:“你应该活的比我久,为何……”看不清内心。
叶无筝看向她:“您说什么?”
神医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对了,你上次说谢谨玄记忆出问题了?”
叶无筝道:“是,他似乎多了一段记忆,认为我是他夫人。”
神医笑了笑,道:“可是谢谨玄和我说,是你失忆了,忘记你是他夫人。”
“更奇怪的是,我诊你们两个的脉象,都没发现异样。”
叶无筝思考片刻,道:“您的意思是,我们两个的记忆都没有问题?”
神医摇头,沉吟片刻,道:“也不能这么说……你们等我几天时间吧。”
“对了,他大约明日辰时会醒。”说完,神医离开。
叶无筝转身,看向床上,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谢谨玄。
若是有仇家寻仇怎么办?他这样睡死过去,无非是任人宰割。
“……”
作为朋友,担心他的性命,也很正常。
叶无筝走到榻边坐下,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守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晃到叶无筝眼睛上。
她正匍匐在床边睡觉。
被阳光晃醒,从脑袋下抽出压麻木的手臂,捂在脸上挡住光线。皱皱眉,等神智清醒了,她缓缓坐起来,将屋子扫视一圈,目光最后移向谢谨玄。
蜡烛烧了一夜,已经熄灭了。谢谨玄平躺在床上,与昨夜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
这是安神药还是迷药?
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是昏过去了吧。
叶无筝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伸了个懒腰,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