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被人从后面猝不及防地抽走,叶无筝顺着力道转身,看见了公主身边的女官。
女官一脸严肃,呵斥道:“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给我带走。”
叶无筝说:“不用抓,我自己走。”
女官不禁多看她一眼。
叶无筝跟着宫人来到女帝寝宫,女帝正在批阅奏折。
女官恭敬地行礼,道:“陛下,这宫女鬼鬼祟祟,不知在记什么。”
她一把从叶无筝手里夺过小册子,递给女帝,“陛下。”
女帝翻开册子,低头看了一会儿,沉声说:“她留下,其他人离开。”
女帝从帘子之后走出来,面上依旧戴着面具。
叶无筝疑惑。之前一直戴面具或许是因为自身兵力弱,担心被认出来斩草除根,可现在呢?为什么还戴着面具?
念头一闪而过,这时女帝举起小册子,看过来,问道:“何人让你记录我的心情?”
叶无筝说:“是丞相。”
女帝缓慢眨了下眼睛,似是不信,反问道:“丞相?”
叶无筝坚定地说:“丞相说陛下近几日心情不佳,他又忙于城中难民分身乏术,便让我记录陛下心情。”
女帝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不是宫中宫女。”
叶无筝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与她四目相对。
女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似乎只是在平淡地讲述过往:“从前我身边有位好友,也是从不在我面前下跪行礼,可惜后来她忽然离开了。时至今日,我也不知她为何离开。刚刚恍惚之间,我以为你是她。”
顿了顿,她声音平静地问:“所以,你是她吗?”
叶无筝:“……”是她的易容术不到位吗?
叶无筝说:“我不记得之前见过陛下。”
女帝将小册子扔过来,道:“无妨。既然是丞相让你来的,你便继续吧。”
叶无筝接住,道:“好。”
……
另一边,谢谨玄取代了公主派到丞相身边的奸细,谎称是公主让他来看着丞相三餐正常,及时汇报给她。
丞相听闻,黑色面具后传来叹息声,道:“她让你做,你便做吧。”
夜深,谢谨玄用法力闯入皇宫,神不知鬼不觉地,与叶无筝在闲置的院子里接头。
两人分别讲述一遍,谢谨玄笑了:“这公主和太傅,倒是天生一对,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叶无筝思考片刻,道:“现在的问题出现在思想上。”
“丞相与公主成亲之后,显然已经不想夺皇位,但是他的旧部不肯罢休。”
谢谨玄一本正经道:“我去把他的旧部都杀了,怎么样?”
叶无筝:“……有没有不那么血腥的解决方案?”
谢谨玄走到石桌旁,坐下,道:“那就只能改变旧部的思想了。”
谢谨玄随手抓了两只鬼,用法术将他们变做人的模样,威逼利诱他们分别在宫内和丞相府假扮眼线,互通消息,瞒天过海。
当晚就带着叶无筝离开皇宫,在城中租了间四合院。
两人点灯到通宵,琢磨着写了份话本子,中心思想是“皇位是能者居之,只要在位者能让百姓安居乐业,那就是好皇帝!”
希望丞相的旧部能懂。公主是个好皇帝,丞相是个好臣子,合作共赢才能欣欣向荣。
接下来几天时间,叶无筝和谢谨玄一边盯着皇宫与丞相府的动静,另一边则是在四合院里吃吃喝喝。
他们没有注意到,大街上多了窃窃私语的读书人。
读书人手里捏着话本子,往左右各看一眼,随后神神秘秘地说:“这话本子定是为了暗中招幕僚!”
另一个读书人皱了皱眉,语气怀疑:“不能吧……这不就是个故事吗?”
读书人说:“不不不,你看这书中传递出的思想,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皇帝才是好皇帝,而不是……”
他说到这里,又往四周看了看,小心谨慎,声音更低:“而不是靠着什么所谓的皇室血统得到天下人拥护,却在登基之后让城中难民依旧无处可去!”
另一读书人立刻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记得要去捂住他的嘴:“贤弟慎言!这话可是要杀头的!”
“杀就杀!”他捂住咕咕叫的肚子,忿忿道:“我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连饭都吃不饱!”
“你可知道,我家中老母前几日被活活饿死了!”
读书人眼眸里有几分湿润,片刻后,眼底出坚定的光,道:“我定要为自己某一条出路,为这天下百姓某一个日日都能吃饱饭的前程!”“所以写出这本书的一定是为不可多得的贤明主公!我要追随他!兄长要不要随我一起?”
另一读书人说:“左右我也是碌碌无为孑然一身,不如与你一起,追随一位贤明主公,做出一番大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