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番连自己都不是很相信的推断——光是通过停顿的次数就能看出来——烛台切光忠抬头看了一眼鹤丸的眼色,试图观察搭档的反应,反推自己的理论能否勉强成立,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像死了一样。
“……怎么了?”
石头咚的一下摔死在烛台切的心里。
“普通的审神者要是被人意外得知了真名,肯定会做出什么反制手段吧?就算现代出身、没有传承的审神者们不懂这些,入职培训时的讲师也会教吧?”
鹤丸国永深吸了一口气。
“例如灵契啊、咒言啊、下达禁忌词啊…这种制约手段,肯定是有的吧?”
“确实。毕竟是神秘概念上的‘生命’被人掌握了,如果不去做什么制约的话,和等死也差不多了吧。”
墨发太刀唔了一声:“我以为你能说出来,是已经做了制约之后的结果?毕竟就算是再单纯的审神者,在通过入职培训后也该知道真名的重要性吧。”
无法说出对方的真名,但能这样钻空子转达消息的制约,也是有的吧。
“虽然我很感激鹤先生对于我的信任啦,但毕竟是涉及红线的事项,最好还是连我也……”
鹤丸国永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对吗?”
烛台切紧皱着眉毛,伸出一只手去按住他的肩膀:“是和我提到了所以遭到了契约的反噬吗?我们先回……”
“不,不是这样的。”
鹤丸国永伸出手,按住对方想要启动时间转换装置的另一只手。
“不是我们定下了不可说的契约,也不是我遭到了契约的反噬,而是……”
“从一开始,他就没在意暴露真名这件事。”
“……哈?”
烛台切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个时候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啊。
“而且,”
“他还把真名交给了那振药研藤四郎。”
并不属于时之政府直接管理范围的,本丸中的刀剑付丧神。
比起他们这种受时之政府管辖的职员来说,待在本丸里的付丧神知道审神者的真名……可不是一件能开玩笑的事情啊。
完全就是重大案件吹响的第一声号角啊。
“这可真是……”
已经不能用莽撞、单纯、或是倨傲一类的词语形容了。
“如果在几天前,我和你说起这种事,你肯定会觉得他不是天生的白痴,就是十足的蠢货吧。”
棘手到需要特别行动组出场的任务中,并不缺少这类向刀剑付丧神交付真名、最后弄得一地狼籍的家伙搞出的烂摊子。
“神隐”是相当麻烦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无论怎么处理,又或者怎么补救……在哪边都讨不着什么好处。
单单是回忆起经手的那几只烫手山芋,烛台切光忠都心有余悸地感到了头痛。
“……你说得没错。”
所以,这就是整件事的问题所在了。
“在和他们打过照面后,你真的觉得那个审神者是上述的任何一类人吗?”
这届考核中得分最高的新入职审神者……主动接手战力不高的二手本丸……收留疑似暗堕的刀剑付丧神……第一次出阵又卷入时空乱流。
鹤丸国永轻轻地,像是一粒灰尘落地那样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无法不去怀疑他。”
哪怕只是建立在“鹤丸国永”个人的角度上。
打个比方吧。
在时之政府往年发布的年度报告中,时空乱流是所有意外中产生概率最小的事件,用数据具现化都不足整体事件中的万分之一。
用血型来进行更详细的比喻说明的话,便是在一万个人中,仅仅只有一个人会拥有的稀有血型。
而这样的稀有血型持有者家系中,往往也存在着同样的稀有血型持有者。在稀有血型持有者的双亲中,至少有一方持有同样的稀有血型,或是持有这类稀有血型的隐性基因。
压切长谷部怀疑的出发点就是立足在这个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