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作为经验浅薄的新生付丧神, 没法在战场上发挥百分百的实力——但在文书工作上,多一个大脑处理, 就多一些完成的速度啊!
药研之前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工作,但上手速度很快:他把分走的那部分文书分成了两类。
一类是大多数的较为简单的内容,他自己能不过问审神者就完成。
另一类较少的需要斟酌犹豫的内容,在他明白重点内容后就圈出那些需要注意的要点, 单独分出来放置, 等到最后递交时再交由审神者进行二次确认。
织田信胜心里抱怨归抱怨,但手上推进的速度也没有慢多少。
二人处理工作时都没有闲聊的习惯, 书房里只剩下翻动东西的声音。如果能按照这个速度继续推进,这些文书在三天内都能被顺利处理完。
只不过——就在这时, 书房外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声音并不大,是控制得很好的恰好能被房内的人听见、也不会觉得吵闹的音量。
织田信胜放下手上拿着的东西, 简单地应了一下。
对方没有收到进房的许可,便停在门口没有进来。
从刚刚的声音来辨认,他应该就是审神者提到过的那位资历很深的侍从了。
“家督大人,刚刚收到守卫的通传,今天有一位江户来的兵学家路过高槻城,想来拜访您并顺道在这休息几天。”
“他已经在茶室等候了。如果家督大人有意见面……”
……江户城来的?兵学家?
考虑到藩主这一职位在当今时代的特殊性,以及这特殊的姓氏,原藩主肯定是个贵族子弟。而且既然能够年幼时便继承家督一职,族中无人反对,那么他估计还是家中长子。
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在如今的权力中心江户城里有些旧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织田信胜略微思考了一下。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几个人失踪的事情上报时政后,时政通过灵力波动追查到此处,前来寻找他们的调查员?
假如前来的调查员随机应变些,说自己是想要投靠藩主的浪人,或是兵学家都有可能。
但若是原藩主认识的熟人的话……目前织田信胜不会因为长相被人揭穿身份,但他也不清楚这位原藩主的性格如何,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再好的演员都没地方发挥。
对方迟钝些倒还好,敏锐些说不定就看破了他的身份。
不过,这位相当熟悉原藩主的年长侍从都没察觉出什么……说不定他们两个乍一看还挺像的?
审神者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去见这位学者谈性大发,自己不就有正当借口逃避目前的工作了吗?
……就是有点对不起留在书房的药研。
短刀倒是没装载审神者心声读取功能,只是出于担忧审神者安危的本愿,有跟对方过去的意图。织田信胜察觉到这一点,连忙按下要起身的药研:“咳,药研留在这里就行了。”
防止自己逃避工作的心思暴露得太过迅速,审神者还多解释了好几句:“对方既然能被守卫放进来,就说明他对我不会有太大的威胁性。更何况,就算他是抱着暗杀我的意图前来,我也可以拿实休光忠应对。”
“你之前和我一起战斗过,很清楚我的水平吧?”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甩手离开。
总之,不用工作真是太好了。
在见到来客之前,织田信胜都保持着乐观的心态。更不用说,对抛下独自工作的刀剑付丧神产生太大的负罪感了。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到。
——茶室里坐着的那位兵学家是自己认识的人。
如果不是织田信胜发现了对方明显不认识自己,更不能暴露看到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吓了一跳的奇怪表现,他都想直接甩门走人了。
茶室中端坐等候的是,他现在本不该认识的人。
不是织田信胜想过的刀剑付丧神,更不是时之政府派来的人类调查员。
坐在那里的对方应该是活着的人类,但他认识的那一位并不是这样的存在。
……而是在那个由神话、传说、逸闻存在而记录在座上的影子。
——尽管她现在还没成为那个影子。
织田信胜反手拉上茶室的门,因为心底复杂的波动,即使在后期醒悟,有所收敛,也难免制造出了些扰人的噪声。
原先望着茶水,像是雪花般宁静秀丽的学者被惊了一下,向这边投来讶异的视线。
“……从五位殿?”
现在的她确实不认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