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是……”
织田信胜望向眼前,迷茫地伸出手。
好像这样就能去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灵感,抑或是不会有人给出的答案,又或者是……甩开他离去的、并没有存在于此的织田信长的那只手。
“找到了。”
拾起这片支离破碎的呢喃的不是织田信胜想象中的那个人的声音,而是……不能算熟悉,也不能算陌生的另一个追寻者。
他是追寻着织田信长的脚步到来,而对方却是追寻着他前来。
“……您在这里啊。”
织田信胜看了过去,他的模样完全溶入了对方的眼底:放在任何时候都会被当成异端的血那样鲜红的头发和眼瞳,没有承载任何目标的空洞的眼神,还有,任何一个人看到、和之前对比都会吓一跳的糟糕状态。
但对方却没露出受到惊吓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他们是从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吧。
主人可能会畏惧刀剑的锋利,但刀剑却不可能去害怕主人。在每一次使用的过程中,刀剑身上也都会留下属于主人的痕迹。
刀剑都是和家臣武将无比相似、也以此自居,却在本质上截然不同的美丽事物啊。
“……是你啊。”
织田信胜连抬起礼节性微笑的打算都没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弃了在这些刀剑付丧神面前,对于自己形象的伪装。
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么狼狈的样子……只要不是被姐姐大人看到就无所谓。
“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一路找到这边来啊。”
不是讥讽,不是惺惺作态,他只是单纯地这样感慨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这幅画面……就像是之前情况的重演啊。
只是把谈话的对象从姐姐大人和自己,换成了自己和刀剑付丧神。
他这个时候倒是有点想笑了,也确实笑出声来了。
“你应该也明白的吧?我会进入时之政府,就是为了今天的目标,所以——”
“你是想要让我回去的话,是不可能实现的。”
就连那个权六也清楚吧。
自己和姐姐大人中,只能有一个人留在织田家。
……只是。
他忽然想起来了。
不让权六那个家伙成为介错人的理由。
只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对方会想起的、意外产生的、不必要的、多余的感情色彩。
“不过。”
所以,织田信胜还是像那次一样,向对方开口了。
“其他的愿望倒是可以说说看——说不定能够实现呢。”
“……是这样吗。”
对面的刀剑付丧神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向他伸出手来。
“那么,你的这段时间……”
“是否,有感觉到那么一刻,那么一丝的……开心呢?”
你的这段时光愉快吗?轻松吗?
和我们相遇的这段时间,有让你感到满足吗?
在这段时间里,完全是由现在的目标去驱动的吗?
如果,哪怕,只是有这么一瞬间——
“……这样啊。”
是这样的愿望啊。
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愿望。
不论是刀剑付丧神的,还是他自己的。
‘想要像以前那样和姐姐大人一起玩耍’
这个心愿,是无法在这里实现的。
这条时间线上没有姐姐大人的存在,所以他才会在对方退场后陷入绝望,想要以自杀的方式返回英灵座——没能成功。
被姐姐大人的话滞住了一只手。
被那两个家伙的令咒阻止了另一只手。
于是,他思考出了第二种方案:借由这里发展出的技术,使用自己作为联系楔子,拼合起这两条世界线。
本不存在、本不成立、不可能重合的世界线因他粘连在一起。
尽管,最后的代价会是织田信胜彻底的死亡。
但是,足够了。他最开始的目标就是送还圣杯,交给最初的胜利者,看着姐姐大人许下愿望。这就足够了。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姐姐大人拒绝了。
……不,织田信胜一直都清楚。
织田信长一定会拒绝的。
最了解姐姐大人的他,十分清楚,对方相当厌恶这种“便利”的死板事物。
他只是在下意识地逃避这个最核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