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这个小小小小小辈能掺和的话题。
朱元璋感觉自己气了个倒仰。
偏偏这话题还是他自己开的头。
“所以,英国公张维贤,其实就是先人当年帮着朱棣造反,才封的爵位?”
“的确如此。”
“古今罕有啊!”朱元璋拍大腿,“藩王起兵当上皇帝,真是能耐了。我单知道他能打,却没料到他如此能打。”
他的心情相当复杂,为了朱允炆能顺利继承皇位,他颇费了一番工夫,结果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真真是恨铁不成钢!
偏偏反了朱允炆的是他亲儿子,而且亲儿子当这皇帝勉勉强强还算当的不错。
沉默良久,朱元璋道:“罢了,造化是子孙自己的,这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时也命也。”
而现在,更让他头疼的是眼前的这烂摊子。
朱元璋垂下眼,两本奏疏被并排摆在他的桌案上。
一本认为,应当引进、推广、应用西式火炮技术,并且铸造三层炮台,分别放置大小不一的铳炮,以加强军事实力,并提出了具体的制造方法和计划。
另一本则坚决反对“异地种植农作物,就会导致发育不良”的观点,认为应当大力推行甘薯的种植,从而应对旱灾的蔓延,并详细讲述了如何种植甘薯。
这两封奏疏,均出自于同一人之手。
朱元璋的目光落到了作者的名字上。
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前詹事府少詹事,徐光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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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周易。
2原文:“以德怀之,以礼制之,不可则削其地,又不可则变置其人,又其甚则举兵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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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启七年九月,宫里的秋海棠悄悄地冒了芽,月白色的花瓣绽出嫩黄的花蕊,在秋风中摇摇晃晃。
朱元璋移开了目光。
可能是因为灵魂太虚弱了,朱由检在与他谈过朱棣的事情以后,就陷入了沉睡,团成一团,虚虚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得仿佛没有出现过。
十七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倘若你知道自己呕心沥血创造的事业,将会在十七年后分崩离析,你会怎么做呢?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堆成山的奏疏。
他翻开看了一封,又看了一封,接着,他就不看了。
应天府——托他好大儿的福,现在是首都了——上下的官员,不说全部,也至少有五分之四是阉党成员。
所以眼前的奏疏,内容或许不尽相同。
有些是痛陈阉党之祸,有些是赞美他的果决,还有些表达对天幕的忧虑,说是妖道作祟。
但数十年的朝堂经验让朱元璋一眼就明白,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情。
天子呀!你是圣明的君主,相信你一定能够分辨出来,我们都是被逼的啊!魏忠贤的势力那么大,我们如果不对他低头,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让我们遭到报复的!
更何况,你连魏忠贤这个首恶都没有当场砍头,你好意思对我们做出处理吗?
朱元璋的回答是,好意思。
首都上下的官员,都是阉党?不要紧,刚好有个被称作留都的南京,有一整套朝廷班子,六部俱全,把人叫过来用就是了。
什么?你说那里的官员都是被发配去养老的?
谁允许了?他朱元璋这样了都没养老呢!
可是,南京的官员来到北京,就算是快马加鞭,也需要花费快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里,天幕静悄悄的,就这样安静地悬浮在空中,再也没有出现过文字,仿佛天幕谶言从未发生。
不过,朱元璋仍过的相当忙碌。
首先是京城的军队。
这些能够组织起来的有生力量,大概有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