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秦良玉的老婆子,我早就看不惯了。”张之极也相当愤恨,“她好好地待在石砫剿她的匪,来插手京营的事情做甚?”
张维贤捋了捋胡子:“徐光启那个老不死的也是如此,他算是什么人?什么天主教徒,制造红夷大炮?完全是弃圣人之学,崇西洋异术!”
“偏偏圣上还相当信任他俩,再加上毕自严,快要把京营的空饷都盘点清楚了。虽然没有驱逐那些老弱病残,但发放的粮饷可减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刚刚上任么,又有天幕这么一档子事,难免想要干出点成绩来。亡国之君,多难听啊!”张维贤说,“也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吧,如果只留下精兵,把那些兵油子全开除,京城里边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可能是天幕让小皇帝过于焦虑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如果朱家江山倒了,那他这个由成祖亲封的英国公,也延续不了多久。
“父亲,你说,天幕只说了大明会灭亡,却没说之后是谁建立了新的王朝。”张之极眼睛滴溜溜地转。
张维贤的心思有些浮动。
现在的小皇帝只有十七岁,按照天幕的说法,他死的时候也只有三十四岁,那他的孩子年龄也一定不大。
到时候他作为京营的掌控者,老牌勋贵,既有兵力,又离天子那么近,谁能不说他是一个新的曹操呢?
“这天幕出现了一回,就不动弹了,要不是它还立在皇宫之上,我真要以为那是一场梦境了。”
张之极掀开窗户,向皇宫的方向望了望,那块半透明的天幕静静地沉默着。
“小皇帝的谈话刚刚找过我,估计一会儿就要找到父亲您了。”张之极道,“我没漏出什么破绽,接下来就看父亲的了。”
“你老子去对付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张维贤咧了嘴笑,“刺杀一事,本就不是为了取他性命去的。”
门外传来了仆役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张维贤父子二人闭上了嘴,不多时,仆人就到了正屋。
“国公爷,陛下身边的王公公王承恩来了,说是带了陛下的口谕。”
张维贤站起身,他早就已经穿好了面圣的朝服。
张维贤打量了王承恩一眼,他是不大能看得起王承恩的,太监在他心里的印象就不大好,全是能够为金帛所收买、和魏忠贤沆瀣一气的家伙罢了。
因此,他也没有行任何礼,只是抬了抬眼:
“王公公,何事?”
面对张维贤的轻慢,王承恩倒是面色不改,仿佛没有看见。
“陛下口谕,传英国公张维贤入朝觐见。国公爷,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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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张公。”朱元璋略点了一点头。
帝王没叫他起身,张维贤觉得有些古怪,但仍是表现出了担忧与关切:
“听闻陛下五天前遇刺,故而最近都没有早朝,陛下圣躬安否?”
“尚可。”朱元璋的回复相当简短。
乾清宫陷入了寂静。
张维贤觉得思绪有些混乱,圣上叫他过来,却一言不发,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长子已经来过,没发现什么端倪。
宫里头他买通的内应,也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半晌,朱元璋终于出声了。
“张公,两个月前,朕从信王府入宫,是你亲自牵的马。”他眺望远方,似乎是在回忆。
张维贤心里一跳:“是。”
“当时天幕突然出现,朕打击阉党,你掌控京营替朕平息了乱子,朕是打心底里感谢你的。”
张维贤用力一顿首:“这是臣的职责,臣惶恐。”
心里却不由自主开始发毛。
在来之前,他连腹稿都打好了。面对帝王的提问,他要先诉诉苦,说现在京营的粮饷都得靠士兵自己种地种出来,可不识好歹的徐光启还推行什么番薯种植,搞什么试点,如何填的饱肚子?
再给那的秦良玉上上眼药,当然,面对这德高望重的妇人,也不能直接说她的不是,得明褒暗贬,就说水西那边平乱离了秦良玉不行,她那儿子和儿媳顶什么事?还得派老将上场。
但他的思维全部被打乱了。
朱元璋的语气相当平静:“朕想请张公辨认一下,你可认识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