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崇祯朝后期,藩王坐拥一方,整个天下局势相当混乱,但绝大多数宗室都爱财如命。】
【李□□攻打洛阳的时候,地方官与守将请求福王出资劳军、赈济饥民,但他只捐了三百石陈米;城破前夜,福王被迫拿出数千两白银募兵,但是为时已晚。】
【城破后,福王被杀,《流寇志》记载他家中“金钱百万,粮支十年”。】
此时福王已经在良医正的帮助下悠悠转醒,醒过来一看到天幕上的文字,本就不好看的面色更是变得惨白。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朱元璋,但又很快收回。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暂时分不出心思去理他,直直地盯着天幕:
【楚王朱华奎,在左良玉等人哀求他出资募兵后,他只拿出一把洪武朝时候赐的裹金椅子,说:“只有这东西可以用来支援你们,其他什么都没有!”结果张□□把他扔进长江以后,从王府搜出了金银百万。】
【成都的蜀王朱至澍,在面对募兵请求时,说“只有承运殿一所,可以拆掉变卖,换来粮饷”[2],结果在成都被攻破后,投井而死。】
朱元璋按住人中,感觉自己也需要良医正来治一治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晕过去了,“如果城破,作为宗亲会有好下场么?”
这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怎会有人不明白?
【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藩王们普遍不愿意募兵呢?】
【这就不得不提唐王朱聿键了。】
“唰”的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在场的现任唐王,朱硕爌。
唐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看朱元璋,又看看其他藩王,没吭声。
但有人不会让他沉默,福王一见有人能转移注意力,立即开口:“我记得朱聿键这个名字,仿佛是唐王的世孙吧?”
唐王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的,不过这孩子最近身体不太好,脑子也不大灵光,如果他干出了什么触怒上苍的事情,臣定会好好管教。”
【说到这位唐王朱聿键,生平经历可以说是相当跌宕起伏。】
【首先,他从万历四十三年、也就是他十四岁的时候开始,就被他的祖父、倒数第二代唐王朱硕爌给囚禁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宗亲再一次看向了现任唐王,目光灼灼,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来。
其他官吏、护卫和太监们则是把头悄悄地低了下去,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皇族八卦啊!而且主人公就在现场的八卦!此时不听,更待何时?
【老唐王朱硕爌疼爱宠妾所生的幼子,厌恶已经被立为世子的长子。】
【于是,他将长子以及孙子朱聿键一起囚禁在王府的承奉司,断绝一切供给,想要饿死他们,以达到改立世子的目的。】
【这一囚禁,就是足足十六年。】
朱元璋开口:“唐王,真的有这件事情吗?”
老唐王的脸涨得通红,愤怒地憋出话来:“绝无此事!”
朱元璋道:“有无此事,一查便知。王承恩,派人去南阳唐王府看一看。”
老唐王一下子就变得慌乱起来:“天幕上全部都是胡言乱语,世子世孙向来身体不好,恐怕太过打扰啊!”
朱元璋听他语气,就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无妨,正好前去探病,算是尽我作为亲人的一点心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素色短服的男人从唐王的仪仗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对着朱元璋就开始磕头。
朱元璋好奇:“你是什么人?”
素服男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决绝,字字泣血:“陛下,臣是唐王府中一个打杂的仆役,臣对天发誓,这天幕上句句属实,世子世孙被囚于府中,不给饭食,生不如死啊!臣还偷偷给他们送过糙米饭哪!”
似乎就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幕徐徐闪烁:
【幸亏有王府的小吏张书堂的暗中接济,父子二人才终于存活了下来。】
【不过,在崇祯二年,老唐王的世子被幼子毒杀,当时的分守南阳的陈奇瑜警告老唐王,如果擅改世袭人选,很可能触怒朝廷,老唐王这才收手,最终朱聿键在崇祯五年顺利就藩。】
老唐王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跪在眼前的小吏:“好啊!就是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本王还没死呢!”
这一下很重,小吏被踢的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吃痛地蜷缩成了一团。
“陈奇瑜?陈奇瑜又是何人?是不是那个待在关内的陕西副使?”
老唐王一边叫喊,一边还要继续冲上去打小吏,王承恩从旁边拦住了他。
朱元璋开口道:“唐王是已经认罪?”
老唐王扯着破了音的嗓子大骂:“喜欢哪个儿子不过是家事!再说了,子的生命本就从父而来,可以给予也可以剥夺!更何况他俩不是活得好好的?!本王何罪之有?你这小儿,昏庸无道,竟偏信小吏与天幕,想以没发生的事情来审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