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要么是悍不畏死,要么就是对自己的武艺极有信心,绝不是易与之辈。”
一旁的谋士连忙补充道。
“易与之辈?”
“就是不好相处的意思。”皇太极瞪了一眼。
没过多久,何洛会狼狈逃回沈阳,一进大帐便跪倒在地,脸都白了,声音颤抖着请罪:
“属下防备不周,被明军偷袭,粮草被烧了三分之一,马场上的马也烧死了一批,我罪该万死!那明军主将用兵太狡猾,专打我们的粮和牛羊,打了就走,根本追不上!”
皇太极气的要命,胸口剧烈起伏,向来都是他们对大明抢一把就跑,这回完全倒了过来,被明军打得措手不及,颜面尽失。
“废物!连个屯寨都守不住,留你何用!”皇太极怒声呵斥,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
沈阳城里,皇太极一夜没睡,调兵遣将把辽西、东边的防线都收紧了。
这次虽然没伤着他们的根本,但粮和牧场被烧了不少,而且他们根本没料到有这么一着,这次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正月里本来就缺粮,下个月本来就是要去再抢一把粮食,以及收服不听话的部族但,这会儿,女真人们的军心有些涣散了。
更吓人的是,大明的军队居然敢主动出来野战了,这对刚站稳脚跟的女真人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
关外的关宁铁骑列着队,铁甲映着雪,透着股杀气。
而沈阳城里,皇太极整夜调兵,整个建州女真都因为这场风雪里的突袭,变得疑神疑鬼,生怕明军再打过来。
夜里稍有风吹草动,便以为是明军来袭,人心惶惶。
——
宁远。
大军撤回宁远休整的第二天,中军大帐里炭火正旺。朱棣屏退左右,只留下孙承宗、袁崇焕,又让人把毛文龙叫进帐中,当面问话。
毛文龙一进帐,便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毛文龙,参见殿下!此次偷袭镇江堡,幸不辱命,成功牵制住建夷的东线兵力!”
他的吼声震天响,朱棣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毛文龙忐忑不安地站起来,瞅瞅朱棣的脸色,觉得还行,于是也放松下来。
这位殿下,先是拿着尚方宝剑一口气斩了吴三桂,又以雷霆之势把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也就是宁远的正二品都指挥使一鼓作气给抓了起来。
一开始,毛文龙是既困惑又窃喜。
这位监军殿下,干的不就是天幕里说的袁崇焕之事?
竟然如此没脑子!
可后来,毛文龙才发现,没脑子的竟是他自己。
这位监军殿下牢牢将关宁铁骑的指挥权握到了自己手里,更关键的是,京城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竟然是直接认可了这件事!
毛文龙还不死心,等啊等,等到的不是训斥或给这位监军定罪的书信,而是封郡王的圣旨。
而且,给的是“燕”的封号。
燕是什么字啊?那是成祖的当年做亲王时候的封号!
据说,本来朝廷里是吵了几个回合的,但陛下相当坚决,最后还是给了。
现在眼前的这位就是名义上的燕郡王了。
朱棣坐在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案,先开口问道:
“朝鲜对建州女真现在是什么态度?对大明,还肯出力吗?”
孙承宗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回话:
“回殿下,天启七年,也就是去年,建夷的兵马打过一次朝鲜。
“朝鲜之前一直都是我们的属国,但那时候我们自顾不暇,无力驰援,因此朝鲜很是吃了亏。”
孙承宗的语气带上了些愧疚:
“朝鲜力弱不敌,被迫与建夷签订了了盟约,表面上不敢公开与建州为敌,但私下里,一直给皮岛送粮送情报,从来没断过。”
毛文龙也连忙补充:
“是的,朝鲜平安道、咸镜道的官员,都暗中帮咱们。只是朝鲜国王怕建夷再发兵攻打,不敢明着出兵,也比较疲弱,估计只能暗地里相助。”
袁崇焕同样分析道:
“朝鲜国力不强,兵马不多,但地势要紧,紧贴建州东侧,乃是后金的侧翼隐患。
“若能得朝鲜暗中牵制,我军在西边出击,建州便要首尾两顾,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对我军大为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