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朱元璋还皱了皱眉,不大满意的感觉。
当年他培养锦衣卫的时候,那是可以真的进臣子的家里,把他们晚饭吃了什么都报出来,分毫不差。
现在的翊戎卫,也就只能在宅子外面记一记他们的进出时间,还是有待操练。
朱由检长舒一口气:“原来做皇帝不只要处理眼前的公务,还要时时刻刻关注臣子的动向。”
朱元璋见朱由检恍然大悟的样子,心情稍微好了些。
他一刻也没耽搁,就将王承恩召了过来,声如洪钟:“传温体仁、周延儒,即刻入殿见我。”
不过片刻,殿外脚步声匆匆响起,温体仁与周延儒一前一后躬身入内,见到端坐龙椅之上的皇帝,气场格外慑人,两人皆是心头一慌,连忙跪地叩首:
“臣温体仁、周延儒,参见陛下!”
朱元璋冷眼扫过二人,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那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两人的心尖上。
“你们二人,可知罪?”
温体仁率先抬头,脸上满是错愕与委屈,连连叩首:
“陛下,臣不知犯了何罪!陛下是觉得臣冒犯宗亲?可臣说的句句属实,燕郡王殿下强行斩杀吴三桂父子,又擅自出兵,前线将士偏偏还倾心追随,长此以往,尾大不掉,将来必定会带来灾祸啊!”
温体仁嘴上一个劲辩解,内心却是紧张地打着算盘:陛下这是怎么了?莫非是那封密奏触怒了他?
可自己句句都是替皇帝着想,按理说该讨喜才是……难道陛下真的完完全全信任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燕郡王?
他强压下慌乱,面上依旧摆出恭谨忠直的模样。
周延儒也连忙附和,声音带着几分惶急:“陛下明察!臣等一片忠心,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啊。”
他更是心头发紧:按理来说,单独提后宫是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他昨日还和温体仁讨论过,就算陛下为此不高兴,那最多也就是将他叫过来骂一通,风险不大,所以他才愿意和温体仁打这个配合。
朱元璋冷笑一声,将那几封奏疏狠狠摔在二人面前,纸张散落一地:“明示?你们二人一唱一和,想要给燕郡王上眼药,玩弄权术,居心叵测,还需要朕来告诉你们都做了什么吗!”
温体仁脸色骤变,大脑飞速运转:
陛下这竟然是看穿了他们二人?!不可能。
他们根本没有明着站在一边,奏疏也是各说各的,最多就是昨天一同去宅邸里喝了两杯茶,陛下会知道这件事情吗?
就算知道,陛下也根本拿不出实证。对,一定是试探。
只要咬死两人毫无关联……温体仁稍微镇静了一些,强撑着磕头不止:
“陛下!冤枉啊!臣与周大人虽是同僚,但臣根本不知道周大人上奏了什么,如果上奏的是同一内容,那也只能说明周大人与臣同样关心国事,怎么能算是结党?臣等实在是冤!”
周延儒也连连点头,声泪俱下:
“是啊陛下!臣等各言其事,全是一片忠心,绝无串通勾结之理!陛下万万不可听信旁人挑拨,冤枉忠臣啊!”
他心中同样惊疑不定:两件事明明毫无关联,一个说边军,一个说后宫,怎么能被陛下扯到一起?
惊疑过后,便是懊悔:早知道就不上奏疏了,早知道就不和温体仁一起上疏了,都怪他怕落在温体仁后面,心中一着急,就把奏疏先交了上去。
二人想到一块儿去,心里想的都是绝不能承认,认了就是死路一条,必须一装到底。
他们一唱一和,喊冤之声响彻大殿,演技堪称天衣无缝,换做寻常君主,怕是早已动摇。
可他们面对的,是朱元璋。
朱元璋根本懒得再和他们多费口舌,他猛地站起身,宣判:
“巧言令色,狡辩不休!”
“温体仁、周延儒,身为朝臣,不想着献言建策,天天揣摩上意,琢磨歪门邪道,搅乱朝纲,无需多言!”
“朕今日不杀你等狗头,已是天恩浩荡。即刻革去一切官职,逐出京城,流放到云南去,永世不得回京!”
一句话落下,温体仁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所有算计、侥幸、狡辩全都戛然而止。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他苦心经营半辈子的权位、名声、家族荣光,全都没了。
周延儒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心中只剩下无边绝望:
他本想靠着揣摩圣意一步步爬上首辅之位,如今却一脚踏空,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