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安静地看着他。克拉克怀疑布鲁斯完全看破了他的谎言，甚至可能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但最后，布鲁斯没有拆穿。他只是说道：“即便如此, 也别再这么想了，克拉克。我不建议你在任何时候去考虑杀戮这个选项，哪怕你在以蹂躏超的形象活动。”
说实话，克拉克不明白为什么杀人这点如此重要。
对于这样一个能够随随便便复活和重启的世界，死亡并不是一种永恒改变。那么杀戮所需要承担的罪责，真的还有原本应有的那般沉重吗？
就算不提化身视差魔差点毁灭世界的绿灯侠哈尔，神奇女侠杀死过马克斯维尔·劳德，海王杀死过黑蝠鲼的父亲，哪怕是闪电侠巴里也曾经扭断过逆闪电的脖子。如果把其他被改变的时间线也算上，超人和蝙蝠侠在绝对权力的那条时间线里犯下的罪行更不可数。这些都是主宇宙发生过的事情，只不过很多人后来复活了而已。
况且，本来就不是所有超级英雄都奉行不杀原则。
这次本来就是为了制造危机收集能量拯救世界，中途出现那么几个伤亡，只会让那些个危机力和反危机力产生的速度加快吧。反正每次大事件的人都是一批一批死的，这次死一些还算他们为拯救世界做贡献了。最后事件结束，重启一下全部死而复生不就好了吗？
至少克拉克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布鲁斯似乎看出了克拉克的心思，叹了口气，又补充道：“我这么说，只是因为杀戮是一个太过简单的选择。一旦开始尝试，就会习惯如此，并最终造成没有挽回机会的、惨烈的结局。并非每个世界都拥有着光明和希望，可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克拉克忽然想起了黑暗多元宇宙。那些诞生于恐惧的、残缺的宇宙好像确实没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一旦出事就会直接掉入深渊。就像克拉克打游戏时候的地球负一在他开屠杀后就被覆盖丢失了最初的存档。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这个宇宙不是什么主宇宙，或许就不适合这种解题方法了。这确实值得警惕。
“我知道了，布鲁斯。”克拉克低头认错，“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我不是在指责你。你也不需要道歉，克拉克。”布鲁斯说，“你永远不需要对我道歉。”
“永远”。又一个“永远”。
这句话也像是一个承诺，但承诺这种事显得有点奇怪。克拉克心想。
难道布鲁斯总是不把克拉克的承诺放在心上，其实是因为布鲁斯自己也总是轻易许下承诺吗？
克拉克希望不是这样。因为他想把这种话当真。被“永远”两个词链接起来，就好像亲密关系中的誓词，比“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还要更牢固的“永远”。
但前头的话题还是有些太沉重了。
“这么晚了，要不我们先弄点吃的吧。”克拉克试图转移话题，“外太空这么冷，需要吃点热乎的东西……”
克拉克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被他忘掉的事情。
“……卷饼摊怎么了？”布鲁斯敏锐地问。
“提前收摊了。”克拉克郁闷地垂下肩膀，“我没能买到最后一份。”
“因为金属人和超人的战斗吗？”布鲁斯失笑，“别在意这个，这是我的问题。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做饭。我先去把制服换掉，你也是。”
不过，在布鲁斯转身的时候，克拉克又拉住了他的胳膊。
布鲁斯用疑问的眼神看他。
克拉克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开口吐出一个词来：“拥抱。”
布鲁斯险些没反应过来克拉克是什么意思。隔了好几秒，布鲁斯才意识到，克拉克指的是他以狂笑之蝠的身份在瞭望塔上说的那句“该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
布鲁斯再次沉默了。他深深地注视着克拉克带着隐隐期盼的神情。
不，他不能……
“好吧，我就知道那只是演戏的一部分。”克拉克嘀咕，“毕竟我也不是真正的超——”
布鲁斯突然展开双臂，直接上前给了克拉克一个拥抱。
“！”克拉克僵住了。
和肌肤相比，克拉克更先感受到的是布鲁斯衣服上的那些冰凉的金属装饰。
两秒。也许三秒。
布鲁斯松开手，后退一步，神色如常：“这样？我可以去换制服了吗？”
“啊……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