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好像做不到这些。他甚至还没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拯救世界的危急与压力。那些东西对于他来说依然有点遥远和不切实际。
所以,即便现在,他不得不面对“布鲁斯可能就是真正的狂笑之蝠”,以及“自己可能受到了最彻底的欺骗”这两件事,克拉克内心那个固执的角落,依然不打算改变他对布鲁斯的基本判断:布鲁斯是个好人,他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
因此,他也没有忘记,要对超人、蝙蝠侠他们隐瞒下自己所知的一切——尤其是那个隐约浮现的、关于“制造危机是为了收集反危机能量”的关键线索。
克拉克甚至倾向于认为,眼下发生的一切,包括他被“抛弃”在这些英雄中间,可能依然在布鲁斯那个庞大的、他所无法完全理解的“拯救计划”之中。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本质上不算个好人的克拉克被布鲁斯丢进了这帮英雄之中呢?
布鲁斯……到底在计划什么?他期望看到什么?克拉克这个“变量”,在这盘棋里,究竟被赋予了怎样的角色?
克拉克想不出来。
他安静地注视着那个蝙蝠标志出神。
直到他的超级听力捕捉到有什么正在飞速接近。破风声有些奇怪,不像是常规的飞行物,甚至不太像是人。
他转过身,想要看看是谁——
那只白色的、有着红披风的氪星狗冲了过来如同小型导弹般冲了过来,然后在他面前不到一米处,猛地刹车。
克拉克和那只狗湿漉漉的眼睛对视上了。
这是要干嘛?克拉克有点懵。他没养过什么动物,看不太明白……
下一瞬,小氪兴奋地扑了过来。
克拉克下意识想躲,不过小氪的目标瞄准的不是他——它一口咬住了克拉克的披风边角,然后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它上一次咬的似乎也是这个位置。
所以,大概、也许、可能……它把克拉克的披风当成了某种玩具。
“这不是你的磨牙棒!”克拉克试图抽出披风,“松口!”
小氪似乎以为他在玩,爪子往前扒了两下,叼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满足的呜呜声,尾巴在身后甩得呼呼响。
好吧。克拉克此刻确实找到了超人不那么“完美”的一个地方——
超人显然没有教好他的狗!而且他居然还不牵绳!
…
普罗米修斯星系,起源之墙。
这是分隔平行宇宙的边界,也是分隔多元宇宙和大全能宇宙的边界。但某种意义上,它也是一座监狱。只要触碰到它,就会被永远囚禁在墙上成为墙上又一具逐渐失去自我、化作背景的“浮雕”。无数狂妄的强者、探索者、乃至神祇,都以这种方式成为了起源之墙寂静的一部分。
然而,它真正囚禁的存在,远比这些“浮雕”要古老、强大、可怕得多。
布鲁斯悬停在混沌的虚空之中,伸出手。无形的能量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将粘附在起源之墙上的那些人一一拨开。
随着覆盖物的移除,墙壁深处,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女性面孔轮廓,逐渐显现出来。她眼眸紧闭,面容既神圣又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战栗的威严。
“多元宇宙的创造者,所有生灵的真正母亲,比这里的一切都要古老的神明……珀佩图阿。”布鲁斯说,“我的女王,你的骑士又一次来杀你了。”
起源墙中央,那张巨大的女性面孔,眼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
她的眼眸中没有瞳孔。但布鲁斯知道,珀佩图阿的目光锁定在了他身上。
“狂笑,你应当是和我最相似的那个孩子。”珀佩图阿那恢弘低沉的声音直接在空间与意识层面回荡开来,“上一次你是疯了,但这一次你已经突破了限制,看到了那些东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会选择这么做。你应该知道——”
“你只是想活下来,带着你所有的孩子,一起活下来。在注定到来的审判中,寻得一条生路。”布鲁斯叹息着说,“是的,我知道这些。”
最初,来自“起源”的珀佩图阿,被赋予了规划、创造多元宇宙的职责。她本应像她的同类一样,在完成创世壮举后,安然逝去,或者离开,前往下一个创造。
但她选择了“自利”。她留了下来,隐藏自身,并开始利用自己作为创世神的权柄,偷偷囤积能量,打造纯粹为毁灭而生的新种族,准备将其作为军队,对抗未来可能降临的、来自“起源”的审查与裁决。甚至,在原本的“未来”里,她计划将整个多元宇宙的所有生命,全部扭曲、转化为这种充满毁灭力量、只知征伐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