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而出,取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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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侯府,书房。
临窗的书桌前坐着一个鸦青色衣着的男人,身形清癯,容色苍白,手下翻着一本书册。忽然窗下传来细微的动静,一道深黑色身影翻了进来单膝跪下,男人头都没抬,出声道:“人送走了?”
“送走了。”暗卫瞧着男人,语气后怕道,“亏得缪肃提前发现了,不然主子怕是当真要被这个女人永远缠......”
“行了。”张贯之将手中的书册放下,面色沉静,“席茂还是没有踪迹吗?”
暗卫沉着脸摇了摇头:“这么多天过去,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张贯之眼下一沉,没有说什么,而是道:“之前那些人的踪迹找到了吗?”
“人没找到,只找到了席均的一把残剑。”说到这里,暗卫脸色发沉:“主子,如今这很明显就是皇帝了。当初说得那样好,实则就是先将太后哄了回来。等到如今豢在深宫之中,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拔除太后身边的护卫。若再继续下去的话,太后的性命怕也留不了多久了。”
“可皇帝怕是已经知道您对太后的心思,在此之前,他先处置的,怕就是您了。”
“此次赐婚就是明例。”
张贯之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窗外的明月,细细弯弯,安稳宁静。
过了一会儿,张贯之方才道:“此次之事,是我同小皇帝商量好的。”
暗卫知道他心里想的,咬牙道:“可有谁清楚呢?事后小皇帝翻脸不认账,您百口莫辩。”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主子,咱们侥幸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您呢。”
“小皇帝,不可信。端看他如今对太后的姿态,就瞧出来了。明面上殷勤恭敬,可实际上,却将太后身边的人尽数散了去。长此下去,太后也好,您也好,怕是就再无还手之力了。”
张贯之慢慢收回视线:“再等一等。”
暗卫心下着急,却拿他毫无办法:“您还等什么?”
“等一个人的回信。”
暗卫一愣:“是谁?”
张贯之目光变得幽暗起来,沉沉道:“他也在寻找一个人。或许他们被关押在了一处,若是席茂等人当真是皇帝出的手,那你们也就准备着吧。”
暗卫顿时一个激动,连声道:“好!可要属下联系北疆的人?”
张贯之斜眸瞧了他一眼,摇头:“先不用。你们继续找着人,岭南的事还没解决,皇帝一时半会儿不会真的对我出手。只要我不死,他就不会动她。”
暗卫心下那个酸涩,愣了一下应道:“是。”
张贯之摆了摆手:“去吧。”
等人走了,一道脚步声缓步出来。张贯之转头看向他:“江易,你怎么想?”
江易望着那暗卫离开的背影瞧了会儿,低声道:“抱有这个想法的,已经不止他一人了。底下风言风语越来越甚,公子有什么想法?”
张贯之按了按眉心,语气低沉:“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皇帝这个小狼崽子登基不过半年的时间,就卸磨杀驴。原本想着他纵然看我不顺眼,也会忍个三两年的功夫。如此,就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做足了准备,可如今瞧来,他竟是连一年都忍不下去了。”
“固然莽撞,却也打得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江易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讥声道:“历来登上皇位的哪个不是如此。范蠡张良哪个不是功成身退,方才保住了性命。”
“指望一个帝王的良心……还不如指望一个妓子的真心。”
“公子,如今很明显这皇帝是要对您动手了,您真得早做打算。”
说到这里,江易叹了口气:“其实您当初真不如支持逍遥王,他性仁好善,多少会给太后留下生路。那时候一个太妃悄悄死了,也不会惊动任何人。”
“您再同她双宿双飞,眷侣佳成。谁也不会阻拦您。”
张贯之摇头:“逍遥王性格仁慈,可是他背后的林府却没有那么善良。有惠讷那句话在,他们不会放过般若。”
提起这个,江易实在忍不住道:“惠讷那个搅屎棍,当真是将一切都搅弄得一团糟。不过话说回来,公子,您瞧着太后有那个心思和能力吗?”
张贯之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了勾:“她没有那个心思。她的心思一贯简单得很,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每天有人陪着她逗乐子就好了。”
江易:……
男人嘴角抽了抽,他说的是那在深宫之中沉浮十几年,心思深沉的太后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谁家未出阁的姑娘。
江易出声把男人拉回现实:“没有谁比太后更清楚她自己的处境了,若是寻着机会,您该私下见太后一次。”
张贯之唇角的微笑一滞,摇了摇头:“不见她,反而更加安全。若是见了她,平白又叫那小皇帝起疑心了。”
“最差的情况也不外乎那么两样,先提前备着吧。”
江易着实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