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贯之眼睛都红了,低头瞧着她一声不吭。
秦般若眼睛也红了,既有叫他瞧见的羞愤,还有没来由的恐慌和担忧。落在脸上,尽数显得凶悍异常。
两个人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张贯之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我没有。”
秦般若冷笑一声:“没有什么?没有心下愤懑?还是没有幽怨怒怼?张贯之,哀家是什么人,你应该一早就清楚了。”
张贯之眼角猩红得厉害,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太后是怎样的人,表兄难道今日才清楚吗?”忽然,一道声音从张贯之背后幽幽传了出来。
张贯之慢慢转过身去,湛让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神情懒然地靠在月洞门上,眉目疏淡,盈光如晦。
对上张贯之的眸光,湛让甚至提了提唇角,歪头看向秦般若,十分大度道:“不论太后寻了多少人,小僧待您之心都一如既往。”
秦般若:......
张贯之没有再回头去问秦般若,只是拇指微动:“湛让……”
湛让干脆利落地承认:“是我。”
“噌”地一声,长剑出鞘。
洞开的三寸凛光破开殿内黑压压的寂静,折射出男人眼底的戾气。
跟在后面左卫都快哭了,好不容易走了非得回来;回来就回来吧,还非得再插上这么两句。
这下可好了!!
前门拒虎,后院起火。
彻底要玩完了!
左卫哆哆嗦嗦的上前一步,挡在湛让前面,望着张贯之可怜巴巴道:“张大人,我家公子在说胡话呢。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如今距离半个时辰已经所剩不多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不然等皇帝追上来,当真是谁也走不了了。”
“我家公子被抓,也不一定会死。可您的背后还有承恩侯府,若是叫皇帝发现了您,怕是会坏了大事。”
张贯之掀开眼皮,撩了他一眼:“你在威胁我?”
左卫:......
左卫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小人哪里敢......”
话还没说完,后头的湛让低笑一声,补充道:“我听着也像。”
左卫:!!!
左卫当真是快给这个祖宗跪下了。一个晚上,北周安插在大雍皇宫里数十年的探子暗线全部折损,人财两空也就罢了,如今怕是连棺材本都要赔进去了。
眼瞧着张贯之的脸色越来越差,那左卫连忙道:“张大人,都是小人不会说话。如今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先走吧。您若是对小人哪里不满,小人离了这里给您磕头赔罪。”
张贯之没有理会他,偏头看向湛让,眸色低沉声音平静:“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左卫脸都变了,直接滑跪在张贯之的身前,哭诉道:“张大人,这位主儿要是死了,两国怕真是要起战事了。”
湛让嗤了声:“没他说的这么严重。放心,死了也就死了。”
“动手吧。正巧,我也想领教一下表兄的......”
说到这里,湛让似笑非笑地叫了他一声,语气幽幽道:“高招。”
话音落下,剑光就跟着刺了上来。
左卫下意识去拦,身后的湛让却已经迎了上去。两个人瞬间就打成了一团,一个快,一个狠,方才还喊着表兄弟,如今下起手来倒是丝毫不见留情。
左卫觉得自己也快活不久了。
他接连两次试图插进去止住两个人的攻势,结果被两个人一同踹了出来。
感谢这两位主儿,没把杀招对准他。
左卫眸光一转,扭头跪到症结处,仰头瞧着秦般若道:“太后娘娘,只有您能制止这两位了。如今要是再耽搁下去,不止公子,就连张大人也要出事了。”
秦般若自从湛让开口之后,就一句话没说,立在原地神情冰冷。如今瞧了这么一会儿,偏头看向上蹿下跳的左卫,终于开口了:“湛让到底是谁?”
左卫急得跟个窜天猴似的,可事关公子身份,他实在不能说,只得哀求道:“太后,您先别问了,公子身份确实贵重,若是殒在大雍皇宫,是真的要掀起战事的。”
说到最后,左卫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算属下求您了,先叫停他们两个吧。”
秦般若微眯着眼细想了片刻,将北周皇室子嗣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想出是哪个来。
就在秦般若沉吟的功夫,张贯之长剑已经逼上湛让咽喉,眼底含霜,杀意尽出。
即便被指到了要害,湛让仍旧神色疏淡,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表兄若要动手,切莫手软。”
眼瞅着湛让还在火底浇油,秦般若厉声打断二人:“够了,是哀家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