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纵然不知这是何毒,见此神色,瞳孔骤缩:“走。”
话音落下,她偏头看向一侧,喝道:“澹台春,拦住那些人。”
“是。”
时不我待。
晏衍也不再说话,一把握住秦般若腰肢,起身几个点跃,翻身上马朝着远处射去。
晏衍落在秦般若身后,下颌搭在女人肩头,双手圈住女人细腰,将人死死将在困在怀里:“母后可有受伤?”
男人语气平静,可是心脏却跳动得厉害。一下一下,隔着层层衣衫几乎都能震动着女人的心跳。秦般若刚开始还有几分别扭,将脊背挺得笔直,可时间久了,到底慢慢陷了下去,听着那长久震动的心跳声,扬鞭而落:“哀家没事。倒是皇帝你这毒......”
晏衍顿了顿,轻笑了声,似乎浑不在意道:“怕是不行了。”
秦般若脑子一懵,如同被巨钟在耳边咚的一声撞了声响,发出阵阵嗡鸣。
晏衍还在继续说着,周身围过来的龙涎香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道,叫人眼前瞬间模糊一片:“母后别怕,儿子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北周东修明也好,朝中隐藏的那些魑魅魍魉也好,这一次儿子都一起端了。”
“攘外必先安内。不论这次那人藏得有多深,只要朕一死的消息出来,他必然会跳出来。”
“到时候,不论是他,还是朝中那些大臣......母后都不要心软。”
“该杀就杀。该灭九族,就灭九族。”
“朝中稳固之后,立刻挑选一个听话的宗室子,由母后来垂帘听政。”
说到这里,晏衍低低咳了起来,黑血一口一口的涌出,落在秦般若肩头。
秦般若眼泪再忍不住,倏地一滴一滴落下,偏头看过去,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斩钉截铁道:“小九,你不会死的。”
晏衍语气已经有些低弱了,抬了抬眼皮望向她,似乎牵出一丝苦笑:“母后,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次,是朕败了。朕没什么不甘的,不过......母后,往后只能你一个人了。”
说到最后,男人眼中闪出一丝的酸涩和疼惜。
秦般若死死咬住了嘴唇:“哀家不允许你死。”
晏衍扯了扯唇角,重新闭上眼,将头埋在女人颈侧,深深吸了口气:“母后,听我说。”
“我死之后,北周怕会立即出兵......”男人声音中浸出些许心疼,“若只是北周也就罢了,怕的是周边其余附属也会趁势出手,到时候......”
晏衍话没说完,低咳了起来。
秦般若猛地扬鞭而去,哑着嗓子道:“皇帝什么也不要说了,哀家都知道。”
晏衍低应了声,埋首在女人侧颈的馨香之中,静了下来。
风急雨急,人也急。
跟在身后的一行十数人,一声不吭,径直赶路。
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前头的暗卫忽然重重吁了一声,整个人从马上跃至身后同伴那处。与此同时,马声嘶鸣,一溜的绊马索将头前的三匹黑马绊了个踉跄,重重摔了下去。
有埋伏!
同一时间,两侧丘陵之后伏着的黑衣人一齐杀了出来。
“杀!”为首的暗卫拔出刀来,振臂一呼,当先冲了出去。
秦般若几乎红了眼,勒马一跃高高跃起,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朝前赶去。
这些人不是那些暗卫的对手。
可如今,他们耽搁不起任何的时间。
时间,就是小九的命。
秦般若抬眼望去,宣城城墙就在十里之外的地方,可是如今这样的厮杀声,那边却似乎听不见任何动静。
不知是死了,还是变了。
如今连北阙大营的人都变了,宣城太守......
秦般若调转了方向,朝着长安而去。
雨越下越大,晏衍在后紧紧抱着秦般若一声不吭,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人还活着。
秦般若脸色一片冷肃,此前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乌有。
什么也比不得小九重要。
什么也比不得小九重要。
鲜血再次从男人口中呕了出来,甚至双眼、双耳也慢慢涌了出来。
秦般若瞧不见,可跟在一侧的暗卫却瞧得清楚,面色大变:“太后,陛下不行了。”
话音落下,秦般若已经骤然勒停了马匹。歪头看过去的瞬间,几乎目眦尽裂:“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