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心头彻底慌了:“小九, 这是菱白......”
晏衍低笑了声, 唇角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母后总是不肯听话。”
“儿子说过,您若是想找人宠幸, 儿子自然会亲自来给您挑选。”
“何必这样偷偷摸摸呢?”
秦般若面色一变,气得脸颊通红:“放肆!皇帝,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哀家是你的母后, 你是大雍的皇帝。你说这话,可还有半点儿将哀家放在眼里?”
晏衍低呵了声,垂眸看着她:“母后的意思,是朕错了?”
秦般若气息一滞:“不是......”
晏衍慢慢站起来,自上而下地望着秦般若道,“既然儿子说什么做什么,母后都不愿听。那您就怪不得朕了。”
话音落下,男人转身朝外走去。
轰地一声,殿门轰然关闭。
秦般若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心下不好的预感几乎到了极致,猛地站起身来捡过披风就往外走:“来人。”
没有人进来。
殿门被锁了。
秦般若愣了一下,气恨地一脚照着殿门踹去:“来人!把皇帝给哀家叫回来。”
没有任何人回应。
殿外甚至渐渐传出了板子的声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种沉闷的板子声一直持续到下半夜才渐渐停歇,可却从始至终没有一声哭叫。
整个宫殿沉默得厉害,诡异得也厉害。
秦般若坐在殿内几乎枯等了一夜,可皇帝却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天方渐晓的时候才昏昏睡过去。
可好像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一道巨大的,几乎震彻天地的钟声响起。
秦般若猛地睁开眼睛,偏头看了过去。
皇帝坐在床侧,眉目温和地望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咚地一声,又一声钟响。
秦般若这一次听清楚了。
是丧龙钟的声音。
她并不陌生。
在数月之前,钟声刚刚响过。
那个时候,她坐在永安宫中随着每一次钟响都忍不住弹了弹指尖,轻快跳跃。
镜中的女人一身素衣,年轻貌美,不过三十的年纪,就已经成了整个大雍最尊贵的太后。
她想,好日子终于熬出来了。
如今丧龙钟响,谁死了?
秦般若目光朝皇帝看过去,坐在床边始终静静地瞧着她,不言不语,细目端详。
可眉宇之间却带着一种平静的疯狂。
没有多久的功夫,又一声钟响。
已经第三声钟响了。
皇后的大丧之音为三声,可皇帝现今并没有皇后,只有那一个整日里不见人影的妃嫔。
到底是谁死了?
思索间,第四声跟着响起。
秦般若的鼻息变得急促而轻薄,她几乎屏住了呼吸,等着第五声的钟响。
可是钟声间隔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拉得也越来越慢。
每个钟声的间隔,就在用力消耗着她的耐心。
此次钟声不会只响五下。
五声,是帝王子嗣的丧钟。
可是皇帝他如今并没有任一子嗣。
所以,是帝王的兄弟姐妹?七声丧响?
先帝留下来的子嗣不算太多,当年陈皇后得势,没有几个能生下来的。
皇长子、皇二子,不到一岁就夭折了。
老三是她自己所生的嫡子,也是后来的太子。
咚地一声,第五下钟声已经响起了。
四公主在五岁那年夭折,五公主远嫁北周,早不在长安了。
皇六子晏时,母族式微,自小寄情山水书画,常年在外游历,鲜少回京,得封了逍遥王。
七公主是扬州的宜宁公主;老八是太子党的忠实拥趸,如今坟头草也该长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