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低低应了声,冕旒之后的眼神看不清楚,只是声音低沉沙哑:“什么原因?”
太医嘴巴张了又合,如此反复了数个来回,终于将“暴毙”两个字吐了出来。
晏衍眸色微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偏头看了眼周德顺,摆了摆手:“逍遥王的身体素来康健,如何会突然暴毙。拖下去,将徐长生带过来。”
太医一慌,当即跪下道:“陛下,陛下饶命......”
等人被拖下去之后,晏衍方才道:“将六哥带到偏殿。”
“是。”
这个时候,北周人彼此对视一眼,主使起身道:“大雍皇帝,如今逍遥王暴毙,那刚刚议定的婚事......怕是不成了吧?”
晏衍掀着眼皮看过去,声音淡淡:“你们想如何?”
北周使臣伏首道:“陛下有所不知,朵兰公主自出生之日起国师就为她卜了一卦,言其命格过硬,实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羊刃驾杀,凤格主外。所以......外臣以为......还是让公主入驻陛下的后宫为宜。”
晏衍冷呵一声,似笑似讥道:“如此弯弯绕绕说了一堆,是想当朕的皇后?”
北周使臣连忙道:“外臣听闻陛下与皇后伉俪情深,不敢做这等奢望,只要成为陛下的贵妃,给一个位同副后的名份即可,如此有陛下龙威在旁,也就能压住公主那过于强硬的命格了。”
晏衍还没开口,从宁台关回来的武将已然出声了:“位同副后?你们北周人想得倒是美!别扯什么乌七八糟的命格之数,老子不信!老子在刀山火海里淌过几百个来回,命也硬得很。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就想克死老子?扯什么蛋呢?”
“弓蒙,慎言!”同他相交甚好的将领,连声叱道。
晏衍垂眸看过去,弓蒙并非寻常猛将,而是十数载沙场风霜铸就的磐石铁巨。一身肌肉虬结贲张,将沉重的战甲撑得满满当当。宁台关一役更是作战凶猛,如今已然提为三品将军。
“无妨,朕也不信。”晏衍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语气平静。
弓蒙碰上晏衍的视线,直接起身跪地道:“启禀陛下,臣愿求娶朵兰公主。”
拓跋朵儿脸色难看,不过转瞬之间,眸中又现出讥诮之色,冷着脸道:“若是再突然暴毙了,就怪不得本公主了。”
晏衍目中已然涌出杀意,不过语气却始终平平:“刚刚朕赐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逍遥王就突然暴毙。如今就以一炷香为限,若是弓将军平安无碍,那这场婚事就这么定了。”
北周使臣轻轻扯了扯唇角,拱手道:“外臣一切都听皇帝陛下的。”
如此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所有的歌舞都退了下去,弓蒙将案席自己搬到大殿正中,边吃边喝,时不时地朝着周边的同僚遥敬一杯酒。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炷香马上就要燃到尽头了。
弓蒙始终无碍。
大雍朝臣脸上的紧张慢慢松了下去,开始露出些许的艳羡之色。
朵兰公主这样的美人,得一夜风流也是好的。
可是这些念头还没结束,弓梦突然脸色一变,身子一弓,捂着胸口往一侧倒了下去。
几乎所有人都刷地一下站了起来,高椅在地面划出犀利刺耳的声响。
离得最近的数个将领连忙上去查看情况,可是已经晚了。
弓蒙,再没任何呼吸。
暴毙。
又是暴毙。
晏衍脸色难看得厉害,原本想着只要撑过这一炷香的时间,他压根都不会让那朵兰公主活过下一秒。
既然拿命理之说敷衍,那上一秒这个女人克死别人,下一秒,被别人克死也是正常的。
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又被那些人得手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动的手?
北周使臣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状似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陛下,我皇也曾在公主十五岁那年赐过几桩婚事,可是最后都无疾而终了。如此,只能信了命理一说。”
“朵兰公主,只能嫁给帝王,以凤命辅助真正的帝王成就伟业。如此,北周、大雍才算真正的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