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五婆婆再听不下去,直接打断道:“老婆子还有把子内力可以用,叶子......你就放开手再努力一把吧。”
秦般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哀然地望着叶白柏:“求你了......”
叶白柏心下也忍不住动容,若不至最后一步,她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一条生命。
女人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望着秦般若道:“我曾在一本相杂医书之上看到过一则记录,在母体之上刺针,深入刺中胎儿的合谷穴,如此产生刺痛感,就会迫使胎儿松开脐带。”
“不过,我从未实验过。若是刺伤了......”
秦般若打断她的话,面色苍白,可是眸光却努力凝神望向她:“我信你......”
叶白柏被她的目光感染,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那我就试一试。若是伤了胎儿,我来以命相抵。”
秦般若摇摇头,声音已然喑哑疲惫:“身为母亲,我永远......永远都不......不会放弃他。可是最终能救下他或者......救不下他,都是他的......命数所在。”
“倘若真的没了,怕也都是他父亲作孽深重......他来赔罪的罢。”
“神医救济世人,如何......如何能为这幼儿......抵......”
说到最后,秦般若的气息已然越来越弱了,吓得叶五婆婆道:“行了,你这丫头赶紧闭嘴休息一下吧。后面还得要你出力呢!”
秦般若闭上眼,重新积攒力气。
屋内没了声音,宗垣心下更加不安起来,五指紧握,骨节泛出用力的青白。如此反复来回走了几步,猛地朝着房门推去,被身后慢吞吞赶来的白云老人一把按住肩头:“坐下。”
宗垣回头对上师傅冷冰冰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师傅。”
白云老人睨着他:“你进去也做不了什么。”
宗垣眼圈已然通红一片:“师傅,安阳很怕疼。”
白云老人对上自家徒弟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愣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就神情不悦了,声音也低沉得厉害:“你上一次流泪,还是你母亲离世时候吧?”
宗垣低低应了声,没有说话。
白云老人叹了口气,松开手,问他:“为什么是她?”
宗垣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师傅,那您又是为什么选择的师娘?”
白云老人瞬间吹胡子瞪眼:“你拿这个臭娃娃和你的师娘比?她连你师娘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宗垣眼泪都被逼了回去,哑声道:“弟子没有任何作比的意思。弟子只是想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白云老人冷笑一声:“那你也该记得下一句‘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你这样一味投入,只怕最终会反噬了你自己的性命。”
宗垣牵了牵唇,望着他郑重道:“师傅,若一味计较将来,只怕也会辜负了当下。”
白云老人顿了顿,随后极为嫌弃地摆了摆手:“儿大不中留,滚吧滚吧!”
宗垣抬手冲他行了一礼,还没说话,里头再次传来一声嘶哑的尖叫:“啊......”
“果然有用!!”
“松开了!!”
叶白柏惊喜的声音一响,方嬷嬷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姑娘,用力啊......”
“开了!宫口开了......”
秦般若闻言死死咬住牙齿,重新开始用力,浑身如雨浇下,湿得透彻淋漓,如同暴雨之中七零八落的丁香。
宗垣悄声推门进去,瞧见她这副模样呆了一瞬,眸色越发通红,不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洞开的床头位置紧紧抓住她的手。方嬷嬷等人已经顾不上宗垣了,只是继续给女人加着劲。
秦般若原本已经陷入迷蒙,被他的手指一碰霎时清醒了过来,喃喃出声道:“宗垣?”
宗垣仍旧没有说话,死死攥住她的手,一点一点地轻吻着女人湿透了的头发,混着眼中的水珠咸湿一片。
秦般若也不再说话,重新积蓄力气:“啊......”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姑娘!!!”
方嬷嬷惊喜一声,抱着一满身血污的女孩,交给了身侧的叶五婆婆。
叶五婆婆也欢喜得不行,兴高采烈地一把接过来,结果低头一看瞬间拧起了眉头,看看秦般若再看看手中的娃娃叹道:“怎么一点儿也不像她娘呀?!”
正说着,方嬷嬷已经接过了下一个,更加欢喜:“儿子!这个是儿子!!是龙凤胎呀!!!”
方嬷嬷重重拍了拍婴儿的屁股,激出一声尖锐的哭声。
听到弟弟哭泣,原本在叶五婆婆怀里安静吹泡泡的姐姐也跟着哭了起来。
方嬷嬷却欢喜道:“龙凤呈祥,姐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