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垣跟在秦般若身后,身上虽染了几分酒意,但是步履沉稳,目光清明,显然没有喝多。
天黑黑的,可雪是白的,星是明的。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走了一路。
直到瞧见了她那处木屋,秦般若才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道:“宗垣,我有没有说过这里的星星比长安亮很多。”
宗垣停在女人身侧,跟着仰头看去,勾了勾唇:“刚刚说的。”
秦般若慢慢收回下颌,视线也跟着从璀璨群星落到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了他好一会儿,静静开口道:“那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比雪山之上的星星还要亮。”
宗垣脸上的笑意更盛了:“没有。”
秦般若仰头望着他:“你怎么不说我刚刚说过了。”
宗垣眨眨眼,眸中溢出几分惺忪笑意:“说过了吗?”
秦般若长长哦了一声,作势转身离去:“没有听到就算了。”
宗垣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哑声道:“听到了。”
秦般若目光安静地望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可是却又似乎说了很多。
宗垣喉咙上下滚了滚,那些稀薄的酒意顺着夜风重新席卷而来,变得浓烈而炙热。
秦般若轻松地挣开他的手,然后抬手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了男人的胸膛,轻声道:“宗垣,谢谢你。让我在这二十多年间,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宁。”
宗垣闭了闭眼,将那些已然到了胸腔之上的欲望又重新按捺下去,安静而又守礼地抱住她,什么话也没说。
秦般若深吸了一口气,男人身上的清冽香气混合着酒香非但不难闻,反而有种格外的缱绻味道。
起风了。
夜风仍有些冷。
秦般若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低声道:“好冷。”
宗垣垂眸瞧了女人一眼,女人低着头埋在他的怀里,小小的一团,柔软又娇贵。
他动了动喉咙,哑声道:“回去?”
秦般若低低应了声,可是却仍未从他怀里钻出来。
宗垣心都要软化了,轻声道:“我抱你回去?”
秦般若再次低低应了声。
宗垣得到允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脚下一点眨眼功夫就到了门前。他的脚尖轻轻一踢,推开了门,两步进了屋将人放下。
屋内没有点灯火,只有屋外一路的雪光影影绰绰映射进来。
宗垣垂着眸深深望了她许久,眸色在黑暗之中不知周转了几个来回,最终闭了闭眼出声道:“你早点休息。”
秦般若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挽留,低低应了声:“好。”
男人说完直接转身朝外走去,秦般若跟着转过身去朝里屋走去,可是刚转过一步,就似乎撞到了桌椅,发出一声噼里啪啦的声响。
秦般若跟着闷哼一声,扶住了桌子。
宗垣连忙回过身去,三步并作两步将人扶住:“怎么了?撞到哪里了?”
秦般若咬了咬唇:“膝盖。”
宗垣应了声,小心地扶着她坐到床上,低声问道:“屋里还有药吗?”
秦般若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左边柜子第三排那个紫色瓶。”
宗垣点头,转身点了烛火,取过消肿的伤药过来,半蹲下身子道:“我看看伤处。”
秦般若没有动作。
宗垣抬头看过去,女人双眼如同蒙了一层水汽,湿润润的。
他呆了下,抬手擦过女人眼角:“这样疼吗?”
秦般若咬着唇还没说话,眼泪先一步落到了男人手上。
又湿又烫。
宗垣一下子攥紧了手指,声音更加温柔了几分:“别哭了,我看看伤势。”
秦般若摇摇头,抬手拿过他手里的药瓶,语气却莫名固执起来:“我自己来就好。”
宗垣又是一愣,看着她这副模样叹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你自己来?”
秦般若咬着唇不说话。
宗垣抬手又擦过她的眼角,语气不见丝毫的不耐烦:“是我哪里叫你不开心了?”
秦般若撇了他一眼,神色明显松动却仍没说话。
宗垣细心地将方才发生的所有想了想,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不过这副模样定然是哪里有了问题。男人眸色微动:“还是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