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垣一把将人拖起,声音又低又哑,如同砂石在铁板上摩擦一般:“三公子,安好。”
“我要问的事情很简单,说了,就过去了。犹豫,撒谎,或者让我听见一丝多余的动静......”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无光的短匕,冰冷的刀锋轻轻压在拓跋泗裸露的、因恐惧而剧烈搏动的颈侧动脉上。眨眼之间,一丝细微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立刻传来,清晰地传达着死亡的触感。
“就不要怪我手下没有分寸了。”
拓跋泗眼睛急遽眨动,汗水跟着瞬间从额头流了下来。
宗垣解了他的穴道,目光冰冷地望着他:“邹连塘,死在你的手里是吗?”
拓跋泗瞳孔骤缩,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宗垣已经轻扯着唇角笑了:“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尸身在哪?”
拓跋泗额头汗水冒个不停,连连道:“我不知道,是底下人处理的。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不识好歹。不是,是我不识好歹,得罪了邹大人和前辈。”
宗垣望着他的目光如视死人,语气幽幽:“说吧,那一晚还有谁?”
拓跋泗浑身筛糠般抖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嘚嘚”声,巨大的屈辱和濒死的恐惧将他吞噬。他望着宗垣,声音几近哀求:“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宗垣轻扯了扯唇角:“当然。”
拓跋泗颤栗着接连说了几个名字,说到最后,一股尿骚味道跟着冲来:“我都说完了,你说过会放过我的......”
宗垣松开手,低应了声:“你没有听完,我说的是......当然不会。”
下一秒,宗垣指尖凝起一缕锐利如针的罡气,瞬间刺入男人后颈一个极其隐秘的死穴。
拓跋泗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死亡的冰冷,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嗬”一声,如同气泡破裂,随即瘫软下去,彻底死亡。
宗垣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将尸体重新放回床上,转身取过灯油泼洒在床帐之下,又取过一根极细的黑色线香点燃固定。
等到线香燃尽,火势就会四起。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幽灵般滑出房间,但却并未立刻离开流光居,而是藏身于院中一丛茂密高大的观赏凤尾竹阴影中,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走水了!走水了!”
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撕破了深沉的夜色,紧接着是铜锣被疯狂敲响的刺耳“哐当”声。刹那间,整个流光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瞬间炸开了锅。
“快保护三公子!!”
“取水!快!!”
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冲向火势最大的流光居方向行去的时候,宗垣逆着人流到了摄政王府的库房。
库房内一片死寂的黑暗,空气冰冷干燥,混杂着复杂的味道:沉郁的木香、金属的冷腥、纸张尘封的腐朽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极其精纯的草木馨香。
他没有点亮任何光源,也不需要。指尖在黑暗中如同眼睛,拂过层层叠叠排列的铁木架子,最终落在一个被多重木盒嵌套保护的、散发着奇异寒气的玄冰玉匣上。
宗垣心下一动,指尖轻轻一挑,匣子被打开一条缝,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弱腥甜却又直透神魂的清凉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玄霜草。
果然在这里。
男人迅速取出,贴身藏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撤离的刹那,一道凛冽至极的锐风,毫无征兆地从库房最幽暗的角落里袭来,直取宗垣后心。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念头尚未升起,死亡的寒意已刺透背脊。
库房,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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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熟人了,你们猜是谁?
第138章
宗垣的身体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 腰肢猛地向左后方拧去,那袭来的锐物擦着他右侧肋下堪堪划过。
同时,他那柄漆黑的短匕, 已经反手格出,精准地朝着身后来人狠狠刺去。
“铛!”
一声极其沉闷的短促交鸣在死寂的库房内爆开。
仅仅一个照面,黑暗中两道黑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闪电般交换了数招!
外头的人被宗垣处理干净,远处又大火烧起, 乱成一团。
两个人在这库房的狭窄之中几乎打了个天翻地覆, 一连串紧密到几乎分不清间隔的短促撞击声相继响起, 却仍没有将任何人引来。
谁也没有留手。
出手,就是杀招。
可是在杀招之后,却又隐隐透出几分熟悉。
如此过了数百招,宗垣手中短匕再一次挡住对方攻势,身体猛地发力前压, 左掌如电,五指成爪, 狠狠抓向对方面门。
对方反应也是快绝。
竟不闪不避,同样左手反手抓出!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