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
秦般若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抬眼看向三叔道:“多谢。”
宗垣也看向三叔:“三叔......”
话没说完,三叔倒着往后退:“叔都懂!叔走!”
......
嘎吱一声,门扉轻掩。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般若抱着药箱放到桌上,又默不作声地将宗垣按在椅子上,抬手就要解男人的腰带。
宗垣按住她的手腕,喉咙微滚:“安阳,我自己来吧。”
秦般若低着头,眼里都是血丝,声音也轻得厉害:“师兄,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
宗垣顿了下,慢慢松开手。
秦般若一点点褪下男人染血的外袍和里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跟着暴露在眼前。
一道斜贯肩胛,一道撕裂腰侧。
皮肉翻卷,血肉狰狞。
秦般若浑身猛地一僵,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湛让这个混蛋,竟敢当真下此狠手。”
宗垣背对着她,感受着身后女人压抑的怒火,轻笑出声道:“他若不下狠手,别说留我,怕是连拖延我至今都做不到。”
秦般若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手蘸过些许药膏一点一点涂在那些伤口之上。
女人的动作轻得如同鸿毛一般,叫那一处伤口又疼又痒,却毫无察觉。
宗垣备受折磨,闭了闭眼,勉强压下所有的杂念。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秦般若将伤口包扎完毕,已然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
在这秋高气肃的时节,宗垣几被逼出了一身汗。
秦般若以为男人是疼的,闭了闭眼,自责道:“我不该叫你去的。”
宗垣深吸一口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回头,不过想到了什么,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地面,背对着她沉声道:“安阳,我不想骗你......”
话音落下,秦般若心口一跳。
宗垣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道:“湛让寻了很多个像张贯之的人。”
“城门所见之人,就在其中。”
“我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真的......抱歉......”
秦般若呆了许久没有动,过了半响才低低应声道:“明明是我该对师兄说抱歉,师兄给我道的这是哪门子的歉?”
宗垣垂下眼睑:“是我叫你重新燃起了希望又......””
话没说完,秦般若就轻声打断他:“师兄。”
她顿了顿,缓声道:“这样挺好的。”
“他既然已经死了,就该一直死着。倘若他没死,我......我怕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补偿他?”
“他连命都给我了,我怎么补偿他?”
“更何况......”秦般若轻笑了声,眼中溢出泪花来,“席魏那些人俱数因我而死,我还有什么脸再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时候,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话没说完,宗垣转身将人死死拥入怀里:“不要说这样的话。”
秦般若再压抑不住心下的哀然,抱着他痛哭出声:“对不起,师兄......我是个薄情寡义的坏女人......”
宗垣心疼得厉害,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轻声安抚道:“你不是。”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他为她将沉甸甸的人命和责任推开。
秦般若心下有一瞬的轻松,可是在意识到这份轻松的虚伪之后,女人哭得更加厉害了:“是我的......都是我的错......”
那些人的死,就算是先太子乃至拓跋稷设计。
可终究是因她而死。
她怎么能轻飘飘地将这些鲜血推开。
这一整晚,秦般若整个人几乎被撕裂成两半,甚至是三半。
一来,猜测张贯之到底死没死,若是没死的话,她又该以怎样的面目去见他......
二来,反复推敲湛让昨日的行为,明明一切都没什么异常,可回头再看的时候却又叫人莫名打颤。
最后,忍不住担心宗垣会否重伤,遭遇不测......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满心的担忧惊惧也跟着重重砸了下来。
宗垣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