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老人终于嘶吼出声:“老夫在乎!老夫再说一遍,你要是敢走,老夫立时毙了你......”
说到这里,他目光如毒箭般射向屋内,声音森寒刺骨:“连同屋里那两个小崽子。”
秦般若瞬间脸色剧变:“师公,你不能牵连明夷和乐安。”
白云老人面容扭曲,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咬牙切齿道:“老夫行事,素来如此。”
“你既然是垣儿的妻子,那老夫就不可能让你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改嫁他人!”
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遮掩,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秦般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妥协道:“好!师公,我答应你,我不走。”
就在白云老人眼中煞气微缓时,秦般若再次开口道:“但如果师公您在今年之内仍旧没有找到解决办法,那师公您就不能拦我。”
“无论我做什么,您也都无权干涉!”
白云老人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铁青,却没有立刻应声。
“怎么?”秦般若声音一提,将激将法用得毫不掩饰,“师公难道不敢应了?”
白云老人面色一冷:“你不用激将我。”
秦般若不再看他,转而朝着还有些发懵的邵龙道人,深深一礼,声音清晰而冷静:“请师叔做个见证。若是师公能在今年之内救醒师兄,那我再不提下山之事。若是师公做不到,那么自此之后,无论弟子做什么,师公......与山上诸位长辈,皆不得再行阻挠!”
邵龙道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赌约砸得晕头转向,左右看了看,最终一咬牙,猛地拍下大腿:“好!老道我应下了!”
“你应个屁!” 白云老人几乎要气炸了肺,暴跳如雷,“老夫还没应下呢!”
“哎呀呀,老白头,消消火!” 邵龙道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就揽住了白云老人肩膀,半是强迫半是推搡地将他往远处拖,“你说你跟一个小辈置什么气?”
“安阳这丫头的心思你还看不明白吗?”
“这两年来,她是如何对待臭小子的,你我都看在眼里。她会行此事,不也是为了那个不省心的臭小......”
话没说完,白云老人猛地一震肩,狂暴的气劲将邵龙道人震开半步,脸色难看得如同锅底,却也没有再立刻扑向秦般若:“起开!”
邵龙道人被震开也不在意,反而嘿嘿一笑地又黏了上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行行行,我滚开!不过你看这大半夜的,吵得孩子都睡不安稳。走走走,咱哥俩找个宽敞地方,我陪你好好过几招,松松筋骨,消消火儿?保准给你揍个痛快!”
他话音未落,也不管白云老人是否答应,直接拉着他消失在原地。
直到这个时候,秦般若方才徐徐吐出一口气,转身朝屋子走去。这样大的动静,两个孩子怕是早就醒了。
果然,一推门,就见两个孩子都赤着脚立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脸色煞白煞白的,大眼睛噙满了泪珠,却还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如今瞧见秦般若进来,慌忙一齐扑上去。
秦般若心疼地一把抱住两个孩子,柔声安抚道:“乖,娘亲没事。”
秦乐安将小脸埋在秦般若颈窝,带着委屈的哭腔重重哼了一句,气愤道:“我以后再也不喜欢白云爷爷了!永远都不喜欢他了!”
宗明夷靠在秦般若另一侧,也跟着用力点头:“对!我也不喜欢了!若是他还欺负娘亲,等儿子长大了,就打回去!”
秦般若心头百味杂陈,酸涩中又涌起一股暖流。她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他们的发顶:“傻孩子,白云爷爷其实也没有错。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看重的东西,守护你们爹爹的声名和爱人。”
她停顿了一下,试图用孩子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场冲突:“可是娘亲和他的理念不同。在娘亲这里,只要两个人相爱,旁的都没什么关系。”
秦乐安懵懂地眨了眨还含着泪花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拧着小眉头。她不太明白那些深奥的道理,但这不妨碍她继续表达自己简单而强烈的情绪:“白云爷爷是个欺负娘亲的大坏蛋!”
宗明夷却沉默了。他没有再跟着秦乐安喊话,只是安静地依偎着母亲,大眼睛在昏黄的烛光下忽闪着,若有所思。
直到女人将秦乐安哄睡了,宗明夷仍旧睁着那双格外沉静的眼眸,没有丝毫睡意。
对上女人看过来的目光,他轻轻出声,声音还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却异常清晰地问道:“娘亲,什么叫做皇后?”
秦般若心底无声地叹息。方才那场冲突就发生在门外,两个孩子只怕从头到尾都听到了。
尤其是这个敏感又早慧的儿子。
她走过去,将他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没有回避,声音放得极轻:“就是皇帝的妻子。”
宗明夷双目陡然瞪圆了,皇帝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妻子”他知道。有一段时间,那些爷爷们整日里跟他说,她的娘亲要彻底成为爹爹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