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死后,拓跋良济还不足成年。
那时候,当真就是他们这些老将的天下了。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摄政......真是一脉相承的好传统啊。
湛让目光在盒中那粒深褐色的丹药上停留了片刻,没再犹豫直接捻起吞了下去。
这粒丹药吞下,湛让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
御医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冷汗,战战兢兢开口道:“此药确实压下了体内沉毒的蔓延,但终究......治不了根。恐......恐怕也只能延寿三年的时间。”
三年?足够了。
湛让徐徐吐出一口气,握住秦般若手掌。
秦般若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北周的年节比大雍还要更热闹一些。
除夕夜满城爆竹,火树银花,恍若不夜天。
秦般若裹着厚重的玄狐大氅,同湛让并肩而立俯瞰脚下的万家灯火。无数的灯河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间流淌,孩童的欢笑声,爆竹的炸响声还有喧嚣的市井声,交织成一幅升平繁荣、民生安泰的画卷。
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袭上她的心尖。
这城下的黎民,是她的臣民。
这眼前的太平,是她的功绩。
初一,祭天大典。
湛让身着十二章衮冕,祭祀昊天上帝。
随后,秦般若一身皇后祎衣,手持玉圭,代替了往日持亚献礼的公卿宗室,一步步登上了最高的祭坛。
后土之德,坤厚载物。
此礼,本就该由大地之母的象征——皇后来亲自进献。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
沉默地对一个女人俯首称臣。
再沉默地看着这个女人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
最后,感恩戴德,欢呼同庆。
因为大典举行完毕,秦般若上了一个提案:天下承平,非帝后二人之功。百官勤勉,将士用命,方有此盛世图景。为此,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合该赐爵,四品以下者加阶。
一声令下,群臣沸腾。
此起彼伏的呼声中,再听不到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秦般若不动声色地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之上,目光越过跪满玉阶的文武百官,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日子一天天过去。
到了六月,秦般若顺利生下一个女儿。
一时间,殿内殿外所有悬着的心沉沉落地。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松了一口气。
湛让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想的,他坐在秦般若床头,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温热娇软的婴儿,声音沙哑而低沉:“般若,朕的公主,平阳公主......拓跋万儿。”
万福安康,万载绵长。
这是一位帝王父亲,最深沉的祝福。
而冥冥之中,这初生的帝姬似乎真是带着祝福而来。
平阳公主满月那日,官道上八百里加急的驿马裹挟着滚烫的烟尘直奔宫城。
找到了!
神转丹的残页,找到了。
虽然只有半张,并且字迹还有多处残损。但是,距离最后那份希望又多了一分。
秦般若听到消息那刻,眼前瞬间一片模糊。
一滴,两滴......
无声的泪水汹涌而下。
湛让沉默地擦过她的脸,声音低沉而压抑:“别哭了,我会嫉妒的。”
秦般若嗔怪似的推了他一下,破涕而笑道:“叶白柏若真能凭此残页,重现神转丹,你也有救的。”
湛让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语气发酸:“你心里想着的,更多还是宗垣。”
秦般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男人直接俯身吻住她的唇。
秦般若气息不稳地抵住他坚实的胸膛,试图分开一丝缝隙:“唔,说正事......”
湛让退了些许,却没有彻底退开,薄唇反而沿着她的唇角、下巴,一路带着炙热的湿意向下吻去,最终流连在她纤细脆弱的颈间反复摩擦:“你说,我听着。”
肌肤上传来的战栗感叫秦般若连忙抓住最后一丝清明,急促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颈间的灼热触感骤然一顿,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也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