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明靥一度以为,他是个没有脾气的神仙。
挑.逗他又撤离,他不生气;不小心摔了书房里价值连城的砚台,他不生气;赴约时迟了整整半个时辰,他依旧是不生气……明靥曾勾着他的手指问他,应郎应郎,究竟怎样你才会发脾气呀?
应琢也勾了勾她的小指,低下头来含笑问她:“怎么想着要惹我生气?”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脾气也太好了些,不像个活人。”
言罢,她又连忙补充,“我并非咒你之意……”
“我知道,”对方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但那些事都完全没必要同你置气呀。”
挑逗他又快速离开,这样恰好能让他快速冷静;
砚台摔碎,他下意识会关心可否有扎伤到她;
赴约时迟到半个时辰,他会担心是不是她遇见了什么事,匆忙唤人前去寻她。
越与应琢相处,她便越能发觉应琢的好,便越嫉妒。
有时候明靥也会心想,自己果真是一个极卑劣极卑劣的人。
她开始嫉妒明谣了。
每当这时候,明靥脑海中总会回响起阿娘的叮咛。
“璎璎,要和善。”
“璎璎,要谦卑。”
“璎璎,要包容。”
“璎璎……”
阿娘说,璎璎,莫善妒。
阿娘这般良善的女人,一辈子被困在“莫要善妒”这四个字里。
明靥不明白,母亲先前也是江南有名的才女,才情出众,姿容过人,为何偏偏甘心嫁给明萧山,为何偏偏甘心自己落得这般。
她不甘心。
她替母亲不甘心。
明靥想,如果说当一个像母亲这般的好人会活得这般痛苦的话。
那她便去做一个邪恶的坏人。
待应琢将这篇文章讲完,她恰好收回思绪。
明靥眨了眨眼,重新凝望向他:“可是我还没有听懂哎,应二公子,您能再讲一遍吗?”
明谣目光锐利如刀,狠狠扎在她身上。
明靥装作并没有看见,一张娇靥笑意盈盈,眼神紧锁在身前男子之上。
那眼神。
大胆的、赤裸裸的勾.引。
应琢眉心动了动,他飞快垂下眼,不去看她。
“好。”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纹丝不动地与她讲述着课业。这一份窗课,她事先抄写过五六遍,早已烂熟于心。
明靥用双手托着腮,看他坐得笔直。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握笔的姿势也很漂亮,笔走龙蛇,那遒劲的墨迹便如此倾泻而出。似乎见到她在出神,男人用手指敲了敲桌角,一句“专心”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一旁明谣抬起头。
只一瞬间,明靥自她这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长姐眼里,察觉到诸多情绪。
金枝玉叶的少女微蹙着眉,眼中俨然多了几分不虞之色。微风乍起,吹得树丛又一阵簌簌。日影支离破碎的、斑驳落在二人肩头,明谣瞧着身前这一番景象,双手不禁攥握成拳。
这个贱.人。
这个狐媚的贱.人。
竟胆子大到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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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妹宝:没错!我就是邪恶的!坏人!!!
第24章 024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很……
明谣恨恨咬牙。
偏偏她又不能说什么。
而今两人只是在温习课业, 如若此时她起身赶走明靥,落在应公子眼里,只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只会觉得她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嫉妒心甚强的女人。
那一道郁郁的目光落在明靥身上, 偏偏那个贱.人还装作一副视若无睹的无辜模样。明谣越看越生气,越想越生气,几乎想要摔了书本。
书脊叩在石桌上, 明谣眼神愈发愤愤。
明靥哪有什么不会的课业!
平日里, 便数她的窗课最受赵夫子赞赏,眼前这一片文章,怎会让她翻来覆去地问应琢这么多遍?!
旁人不清楚也就罢了, 她这个经常与之交换试卷的长姐最是清楚不过。是了, 明靥学什么都很快, 故而平日的课业成绩很好,好得甚至令她嫉妒。
明谣嫉妒得有些发狂。
明靥有那样下.贱的娘,平日里又被这样关在湘竹苑,分毫不受爹爹宠爱。
便是这样一个人, 凭什么吸引去学堂之内众人崇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