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我说,应琢,明靥喜欢你。”
她忽然也倾上前去,一缕香风凑近鼻息,少女伸出手,勾住对方的下巴,迫使他迎上自己的视线。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应琢眸中的流光动了动,宛若琉璃。
他道:“我听见了。”
四目相触,明靥看见他眼底的光泽。
那是一道极温柔的神色,温柔到,她已有数天未曾见到对方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他眼底似生起几分喜悦,几分期冀,又被隐忍着、强行抑制下去。
她单单只说了一句,明靥喜欢应琢。
他便已经这样了。
明靥趁热打铁:“应琢,我说的都是真的。”
少女声音婉婉,嗓音里带了几分娇意。
“我知晓错了,我不该这般,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才怪。
应琢神色微动。
男人抿了抿唇,站起身,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在眼前。对方垂下浓黑的睫,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可否要我送你回去?”
“自是要的。”
她重新窝回应琢怀里,微蜷着身子,像一只等待被人挠一挠下巴的小猫咪。
“你这次没有问,可否能抱一抱我。”
应琢垂眼看着怀中得逞的她,淡声:“那你自己走回明府。”
“不要不要。”
她摇摇头,“我就要你抱着。”
明靥将他的衣襟攥得更紧了。
于是乎,待迈出屋门时,于屋外因为守候许久而心急如焚的窦丞,一见到二人这般,吓得就差惊掉了下巴。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主子:“公……公子……你你你……”
光天化日啊!朗朗乾坤啊!
主子你怎么就这样上手了啊啊啊!!!
应琢解释道:“她脚受伤了,我抱她上马车。”
正说着,怀中之人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襟。
“我脚受伤了,所以可以亲亲你吗?”
“就亲亲,你的下巴。”
男人耷拉下浓黑的睫。
“明二姑娘,你有些得寸进尺了。”
他话虽是这么说,却丝毫不妨碍明靥抬起头。她闭上眼,嘴唇飞快在应琢的下颌处一点,旋即,一声“扑哧”的轻笑声在少女微弧的唇边化了开。
“我这样哄你,你生不生气了?”
她顺势伸出水蛇一般的手臂,勾上男子脖颈。
应琢步子滞了滞,淡淡的绯色自颊上由着脖颈化了开。
他耳垂滴红,声音轻轻:
“再这般,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话虽这般说,男子却全无撒手之意,对方反倒将她的身形抱得愈发紧了。明靥在他怀里闷闷笑了笑,须臾,她扬起一张瓷白清艳的小脸。
挑衅地,望向窦丞。
窦丞一时气梗。
马车一路摇晃。
车帘掩着马车外的光色,几许清风卷入帐帘,吹得人愈觉得衣衫单薄。待明靥被人抱下马车时,对方的耳根却仍是烫的。
为了避人口舌,应琢让人将马车停在了离明府还有一条街的距离。
所幸她的伤在脚面,不在脚底,稍加注意,倒也能行走。
应琢也走下马车,与她道别。
乌云黑压压的,昏昏沉沉的风将男子雪白的衣袂吹拂着,压襟缂丝线亦随衣衫翻飞着,遥遥望去,他周遭像是游走着一片片出尘的云。
明靥放下正提着裙裾的手,侧过身。
二人视线又相撞。
应琢右手置于胸前,站得端正笔直。
“你回去路上……小心些。那……”
少女打断他的声音:“应公子,我今日与你所言,句句为真!”
对方也打断她的话:“那伤口虽不深,但也记得每日要换两次药。以及……”
被人打断话语,又被刻意调转话题,明靥微微不虞:“你到底有没有听我与你讲话。”
应琢声音清平,依旧自顾自说着:“以及你阿娘的药,我适才大致看了一眼,那些药治标不治本,改日我带上刘大夫为林夫人把一把脉象……”
“我说,我讲的都是真心之言,应琢,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骗你了。我喜欢你,我心悦于你,我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