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忽然哼了一声。
“陶微朝他是在骗你。”
“骗我?”
听任子青这么说,她确实是不懂了,“他在骗我什么?”
她还有什么好被骗的?
战损花孔雀支吾了少时,沉沉叹了一口气。
“他……”
“他……”
不知为何,他似是极难开口。
“反正他就是在骗你,明靥,你莫要与他再有任何来往了。”
明靥:“为什么?”
少年顿了顿,终于一咬牙:“他只会骗你,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你!”
瞧着她面上疑色,任子青眼一闭心一横:
“明靥,陶微朝他喜欢男的!”
啊?
短暂的痴怔过后,明靥反应过来。
怪不得,她从未与对方有过任何接触,他却突然跑上来,莫名其妙地对自己献殷勤。
怪不得,郑婌君与明谣参谋了许久,终于给她定下这一门婚事。
原是如此。
竟是如此。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对方那羸弱的身形,以及那一张斯文俊秀的小脸。
竟然是姐妹么?
她忽然开怀——那就更好了。
“哎——明靥,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找陶微朝啊。”
她步伐轻快,方至转角之处,正巧,撞上那一袭青衫的少年。
对方方拭净面上的血与泥土,见到明靥时,他的神色一退缩,须臾,又立马换上那一份殷勤的神色。
“明二姑娘,今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正说着,他自怀中取出那一块被他捏得皱巴巴的帕子,深情道:“任子青他说,我这心意并不怎么值钱,虽如此,我还是希望姑娘你能收下……”
见明靥站着并不动,陶微朝愈发声情并茂:“这是我课余时绣了许久,才绣得这一颗红豆,这方素帕虽礼轻,却也是在下的一番心意,还望明二姑娘莫要嫌弃。”
他越往下说,却觉对方眼神越发审视,终于,即在他将要演不下去的前一刻,身前少女忽然一凑近,于他耳边沉声:
“我知道,你喜欢男人。”
“我还知道任子青为什么这么恨你,”她狡黠地挑了挑眉,像一只聪明的小狐狸,“你是不是之前骚扰过他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陶微朝肉眼可见变得慌乱起来,还匆匆摆手道:“那都是年少时不懂事……”
谁知道任子青那厮过分正直,他非但媚眼抛给瞎子看,如今还被对方揍了一顿。
明靥眯了眯眼。
哟呵,诈出来了。
她就感觉,任子青这般讨厌陶微朝,定是先前受到过陶微朝的骚扰。
就像她先前被任子青骚扰一样。
有了把柄拿捏,身前之人的面色登即变得格外心虚。
是了,明明喜欢的是男人,为了应付爹爹娘亲,还攀找上一个姑娘家成婚,如今又被人家姑娘发现了此等阴暗龌龊的心思……
明靥要是他,恨不得羞愤欲死。
陶微朝恨不得快要给她跪下了。
“明姑娘,莫要与旁人说,莫要告诉我爹娘。”
“我给您做牛做马。”
“求求你了。”
日影翕乎,明靥瞧着身前青衫少年,看着他那张挂了彩的俊脸。
下一刻,她弧了弧唇,拍了拍对方衣肩:“当牛做马自是不必,我也不会告诉你爹娘。不过,陶微朝,你险些骗了我,还将如意算盘打在了我身上,定要付出些代价的。”
“什么代价?”
“陪我演一场戏。”
一场将那人逼疯的戏。
明靥瞧着身前之人,脑海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刚刚好,她也想看看。
应知玉啊应知玉,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何等分量。
……
衙府内。
应琢一袭雪衣,端坐于桌案之前。
桌前卷宗堆积如山,他垂眸,手指轻翻过一页,便听见自院内传来的步履之声。
他下意识道:“若是明谣送来的东西,便不必再呈了。”
公事着实繁忙,他再无心其他。
“不是,主子,”窦丞顿了顿,半晌,还是道,“您叫属下留意着明二小姐那边的事,今日晌午,明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