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微朝?
明靥这才反应过来,在生病的这些时日,她已有许久未听到这个名字了。
任子青垂下眼,小声嘟囔着:“你莫去看他了,他近日心情不好,你去了,当心遭他的殃。”
明靥愣了愣:“怎么了?”
“他被应二公子罚了。”
“被罚了?”
“是啊,”任子青道,“大抵是那些公事政事。听闻,应二公子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通,道他平日里做事投机取巧,惯爱耍小聪明。”
陶微朝的仕途,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任子青的话,明靥当乐子一般听着,听见那一句“训斥”,她便忍不住地腹诽道。
哟,应琢他还会骂人呢。
不知为何,见着陶微朝被骂了,眼前的少年也有些幸灾乐祸。
“对了,我前几日来找你,他们说你生病了。不过说也奇怪,你可认识应二公子身边的窦大人?我每每前来,总是能好巧不巧的撞见他,真是奇怪……”
明靥低低咳嗽一声,打断他:“许是他……近些天在此处办差事罢。哎,你怀中的是什么东西?”
看那模样,似是一本书。
任子青终于,如献宝一般将其呈上。
正是那本《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上册。
这是他前几日,偶然得到的孤本。
心想着,她似是喜欢,便将其带了过来。
明靥瞪圆了杏眸,感叹道:“这是禁书哎!”
“明二小姐,你也知晓这是禁书,”任子青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上次不还是给你了此书的后半本么。明二小姐,你看完了吗?”
“看了,”她抿了抿唇,“但没有看完。”
真不怪她。
“那本书作者并未写完,好似是……只写了一半儿,便被应琢抓起来了。”
看得她也痛心疾首,寝食难安。
正说着,忽尔有日影闪过,而后便是枝桠上那将融未融的积雪,为冷风一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犹如满树棠梨。
忽然间,少女眸光一闪。
“任子青,你说……倘若由我,将这本《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后半卷写完呢……”
这回,轮到任子青惊得瞪圆了眼睛。
“明靥,你这是——”
“我写完,而后再流于集市上兜售。贩卖这个,可比贩卖什么《课业秘笈》赚钱多了。”
毕竟《课业秘笈》的受众只是学堂里的那些学子。
可这话本子,面对的可是整个盛京的男男女女啊!
任子青紧张地左右观望一眼,上前就要捂住她的嘴巴。
“明靥,你不要命了!”
这是要公然贩卖禁书,与朝廷官作对!
她道:“你是不是笨啊,陈玉堂靠着这本书,在藏书馆大发横财。你我二人又没偷又没抢的,着实不行,那便不卖这本书了。《一树梨花》被明令禁止,那咱们便写《一树荷花》《一树桃花》,任子青,这世上总有旁的赚钱的法子……”
……
且说另一面。
待将所有公文批复,窗外天色欲晚。
窦丞复命前来,将纸条送上。
看见纸条上的簪花小楷,男子神色方舒缓了些,便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夹入书卷之下时,忽然间,一侧窦丞开口道:
“主子,老太太说,您已有好些天未回府了……”
应老太太这是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他近日务必回府,一大家子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应琢将笔墨收好,想了想,无奈上马车。
一想起回府之后,便要面对那一句句棘手刺耳的逼问,马车之内的男子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果不其然,马车方一停落至府邸中,他远远地便看见一道靓影。
明谣迎上前,神色雀跃着,柔声唤他:“夫君。”
他将伞递给身后下人,同她道:“我先去见母亲与兄长。”
明谣神色顿了顿,还是乖顺地应:“好。”
男人阔步,穿过垂花拱门,来到厅堂之前。
母亲与兄长正于座上,不知等了他几时。前者正呷着一口热茶,见着应琢前来,老夫人唤了句“二郎”之后,将手中茶盏放下。
应琢撩了撩衣摆,孝顺地上前,问母亲安,问兄长安。
老夫人忙唤他起身。
他视线微斜,余光扫了一眼一侧兄长。却见兄长神色吞吐,不知要与他说何时。
应赫正踯躅间,倒是座上老夫人开了口:“二郎。”
应琢恭顺道:“母亲。”
“成婚之后,二郎怎么愈发不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