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终于将最后一件里衣褪下。
明靥面上一热。
自耳根处又传来烫意,她紧张地咬了咬下唇,待里衣坠落于床榻边时, 忽然,她明显愣了愣。
只因明靥看见——于男子结实有力的腰腹之上,贯穿了一道极长、极长的疤痕。
她张了张嘴唇:“这……”
是他在西关受的伤。
她应该能猜出来, 虽然应琢说这一年于西关每场战事都十分顺遂,可战场上刀光剑影的,哪儿有彻底不受伤的份儿?明靥虽从未见识过应琢的武艺, 但刀剑不长眼……
她只是没有想到,那一道鲜明的贯穿伤,横亘于对方腰际间……
少女目光颤了颤。
察觉出她面色不大对,应琢用被褥下意识将自己腰腹护住,须臾,他垂下浓密蜷长的眼睫。
明靥瞧见,对方眼底淡淡的忧色。
“你……”
他似乎是在害怕,自己这道丑陋的伤疤,将她惊吓到。
应琢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要出声安抚,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风雨声息未歇,船外的雨雪声愈大了,呼啦啦的风声将小船席卷,明靥感觉到那窗帷明显晃了一晃。
这一场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看着他腰上的伤,明靥竟也觉得,自己的心间仿若落了雨。
她倾身上前,用嘴唇封住了对方的言语。
“不要说。”
应琢。
“不吓人。”
他仿若才松了一口气,微微发烫的气息,自男人唇齿间缓缓逸出,又带着那道熟悉的兰花清香,充斥在明靥唇齿间。
风雨如瀑,他的身形压下来。
明靥闭上眼。
她细细感受着、对方每一寸亲吻与抚摸,可闭眼之时,少女脑海中那道长长的疤痕仍挥之不去。就此一瞬之间,她竟感觉自己一颗心猛地一阵缩疼,叫她深吸一口气,又与对方唇齿交换着,渐渐、缓缓地吐息。
她在心疼应琢。
她曾听到过一句话,心疼是爱的表现。
明靥心想,自己如今应当是爱应琢的吧。
她也不知道。
自一开始的蓄意接近、再到阔别一整年的思念,时至今日,明靥亦不知晓,自己之于身前之人,究竟是喜欢,还是一种病态的占有。
她只知如今听着船外掀起的风雨声,她的心底里,有一种名为“欲念”的渴望。
——她很想这样做,也很想让应琢对自己这样做。
亲吻她,抚摸她。
好罪恶。
与她长姐的夫君,与她的姐夫,共享床笫之欢。
好罪恶。
好羞耻。
好兴奋。
好满足。
……
如若不是那一枚处子砂,仍万分鲜明地点在对方锁骨之上,明靥还以为,他早已是身经百战了。
对方熟稔地低下头。
明靥闭上眼,轻轻咬住颤栗的牙关。
她很紧张,紧张到每一寸肌肤都是紧绷着的,如今平躺在软塌上,她整个身形陷进去,便是连那眉心都是紧锁着。见她这般,应琢低低笑了一声,他忍不住低下头,又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心。
他的吻很温柔。
他的动作,却并不怎么温柔。
明靥忍不住,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后背。
少女长长的指甲,深深嵌入他的后背,便是适才那一瞬,竟叫她险些将他的背要抓烂。男人又低下头,轻声安抚了她两句,对方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璎璎,乖。”
应琢从未见到她如此乖巧的模样。
从前的明靥,是张扬的、是恣肆的,是眼底闪着野心与精光的。而今身前的姑娘,那一双明澈的杏眸却似化作了一滩春水,她轻轻哼咛着,只从牙关低低挤出一句:“姐、姐夫……”
她不好意思喊得太大声。
哪怕她的声音,早已经被窗外的风声所遮掩住。
不少时,少女的脖颈上,已渗满细细密密的香汗。雨珠似的汗珠滴落,坠在软塌之上,氤氲出一滩难以遏制的水色。
一时之间,明靥已分不清是醒是梦。
终于——
在明靥将要晕死的前一瞬。
天光大亮。
……
应琢扶着她的身子,朝她身后垫了一方软枕。
见她仍似在晕厥,对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腰窝,而后赤足走下软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