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吸两口气才将眼泪憋回去,在他怀里点点头,然后摸着黑拿起充电线,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
她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对林侑平说,“我手机没电了,把你手机给我玩玩。”
“唔,好。”
身上的被子动了一下,林侑平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给柴露萌。
柴露萌正在熟练地输入锁屏密码,就听见他问,“那我等会儿能玩老婆的手机吗?”
她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耳膜嗡嗡响。靠,浏览器的记录忘记删了,还有和陈静的聊天记录。
如果她说不能,以林侑平的性格,今晚势必会一查到底。
“你还不如直接说想查我手机。”她故作镇定,心虚反而让她的口吻更加强硬,“你总是说着多么爱我,实际上连一点信任都没有。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爱我,还是只需要一个妻子来承受你无处安放的爱。”
林侑平沉默了,他不再说话,过了许久,他用手指拨开她颈后的碎发,薄唇印上去,似有若无地轻吻着。
“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老婆,我相信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最近怎么回家这么晚,也不跟我说去哪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如果她喜欢上外面的男人,那些男人至少身体是好的,他害怕她离开,怕极了,但也觉得她值得更好的人,跟一个身体健全的男人在一起,起码身体上少受累。
他比任何人都想让她幸福,但又不希望让她幸福的那个人不是他。在爱产生的瞬间,自私和慷慨,怯懦和勇敢,就这么避无可避地同时发生了。
“约陈静吃夜宵啊,你不是忙么。”柴露萌悄悄松了口气,打开一局连连看,手指滑动消除方块,屏幕上的光在黑暗里不停变幻,“她和她老公要在咱们附近买房了。”
或许是因为买房二字,林侑平很久没说话。
柴露萌也不知道,买房早就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房子这件事,他知道她看得开,但她可以不要,他不能没有,他不接受自己连一个相对舒适稳定的生活环境都无法提供给妻子。
“对不起......我们也会有的......”他开口了,话里夹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鼻音。
“不要说对不起......”这局到了关键点,柴露萌盯着手机,手指迅速操作着,嘴里碎碎念,“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们不要跟他们比......起点都不一样的情况下,我们不要跟别人比,嗯...稍等...我找不到方块了...就是我觉得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挺好的,租房除了搬家有点累,其他的还好。我不想还房贷,还债太累了。最重要的是你和我妈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只要人在,怎么都能过下去。”
游戏战况应该很紧张,因为他快要被她夹得缴械了。
“哦耶!赢了!”
她猛地一收缩,他后腰麻意上涌,差点要忍不住。
她对此毫无知觉,兴奋地把游戏刚刷新的纪录给林侑平看,“看看,一战封神。”
“宝贝好厉害。”他浅浅笑着,拿开挡在她脸前的手机。
她还没看清他的脸,屏幕已经锁上变黑了,被他叩放在床上,“很晚了宝贝,早点睡。”
卧室重回黑暗,一滴眼泪终于沿着他未干的泪痕静静划落。
第二天公司晨会,柴露萌把手机放在长条桌下面,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该删的记录都删了,再打开12306,准备抢春节期间回家的高铁票。
临近过年,日子像飞起来一样,她明明记得才刚买好回家的车票,小年嗖一下接着就过去了。
今年林侑平太忙,没办法和她一起大扫除,即便过年期间家政公司涨价很离谱,他也坚持找人上门打扫。
柴露萌叉着腿坐在沙发上,把家里看了一圈,专业团队的能力果然还是不一样,把林侑平没办法打扫,她又够不到的地方也彻底清扫了一遍。
在焕然一新的家里住了三天,第四天的中午,两个人反锁好家门,托着行李箱出现在怡城西站。
“喂,妈妈,到了到了,刚到车站,”林侑平和出租车司机正把行李搬进后备箱,柴露萌手机贴着耳朵,拉开车后门坐了进去。
“别忙了,我们在车上吃了......让姥姥姥爷也别忙了,真的随便吃点就行,”柴露萌无奈,扭头和林侑平对视一眼,继续对着手里的电话道,“侑平说随便,都行,他这个人不挑的,你快让我姥爷消停消停吧。”
一通电话快聊到家门口,总算挂了,林侑平也总算得到机会牵起妻子的手,一根一根地轻轻捏着她的手指指腹。
柴露萌任由他牵着,后脑勺往头枕上一靠,叹气,对林侑平说,“我姥爷听说你今天回来,这会儿换上衣服出去给你买排骨和猪蹄了。”
吃骨头补骨头,吃脚补脚,虽说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但可见她姥爷真是稀罕极了林侑平这个外孙女婿。
除了打游戏,林侑平的爱好都有点显老,写毛笔字,钓鱼,下棋,她不懂棋,但姥爷对林侑平的棋艺和棋品赞不绝口,每年过年,都要郑重其事地搬出那副古董老棋盘,拉着林侑平来上几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