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冽冷笑一声。
她就知道,苏云辞支支吾吾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这是什么地方?”姜冽冷下声音,又问一遍。
见她真生气了,苏云辞张张唇,沉吟片刻,如实答道:“我家。”
姜冽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不是要送我回家?带我来你家干什么?”
“我有话想和你说。”
“你想说我就必须要听吗?凭什么呢?苏云辞。”
姜冽嗤笑一声,苏云辞拒绝她的时候,那么不留情面,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了吗?
凭什么她一句简单的有话要说,她就要乖乖配合呢?苏云辞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眼前的人到了这般境地,依旧冷静从容,喜怒不形于色,面上无法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偌大的停车场,只冷冰冰地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声音,衬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面对沉默的苏云辞,姜冽渐渐红了眼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道:“是你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也做到了,你现在跑来找我算什么?是不是又要说是我在打扰你!”
“是,我承认我以前对你死缠烂打,但我已经道过歉了,我们早就两清了!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姜冽每说一句,苏云辞脸色就白一分,尤其听到姜冽说她们两清,浓密的长睫难以抑制地颤动起来,仿佛她们之间的联结正一点点减弱,从此就要分道扬镳。
不要。
她不要和姜冽两清。
苏云辞嘴唇嗫嚅,大脑飞快地运转,翻遍记忆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出她们没有两清的证据。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顾不上要出口的话是否合适,信誓旦旦道:“没有两清。”
姜冽不明就里,眼底噙着泪,执拗地望着她。
苏云辞激动地抓住她的双臂,冷静不复存在:“你还欠我一幅画,我们没有两清!”
姜冽愣在原地,满眼不敢置信。
疯了!
苏云辞疯了!
就因为苏云辞,她的毕业设计到现在都没有着落,几个小时前她才被老师不假辞色地批评过,苏云辞竟然还敢和她提画的事。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姜冽情绪陡然崩溃,她铆足力气甩开苏云辞的钳制,抬手朝着她的肩膀狠狠一推。
苏云辞毫无防备,身形一晃,踉跄着接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姜冽胸腔重重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看到苏云辞差点摔倒,心中一慌,下意识就想伸手扶人。
双手微微抬起,指尖擦过裤缝的刹那,被她硬生生克制住这股冲动。
她讨厌自己的条件反射。
缓了几秒,姜冽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苏云辞面前,神色木然,语气失望:“苏云辞,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话?”
她定定地看着一脸呆滞的女人,心中涌起一阵自嘲:是她错了,她不该对苏云辞抱有期待。
苏云辞依旧我行我素,所有事都闷在心里,一个字不肯吐露。是方才苏云辞急切的样子,让她产生对方会改变的错觉。
冷静下来想想,苏云辞之所以会急匆匆赶来,原因无外乎是应慕青看到她和齐嘉坐着聊天,添油加醋和苏云辞说了些什么刺激到她,所以苏云辞才会表现的对齐嘉那么介意。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苏云辞嘴唇翕动,摇摇头想说不是。
姜冽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既然你能毁约,那我也要收回我说的话,画我不送了。”
“不可以。”苏云辞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如同一张白纸,声音也染上哭腔。
姜冽虽然心疼她,但更多的是一种精疲力竭的疲惫,无心再和她周旋,夺回手机和包,随便挑个方向,转身就要离开。
眼睁睁看着包包金属链条从手里滑走,苏云辞心里有种直觉:如果她再不做些什么,就更难挽回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用力拽紧手中最后一截链条,终于想起自己要说的话。
姜冽感受到阻力,木然转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松手。”
“我想说的不是画的事。”苏云辞顺着链条走过去,和姜冽面对面站着,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我想说,我喜欢你,我想追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别人在一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姜冽张张唇,比话语先落下的,是她的眼泪。
欣喜、委屈、不解、恐惧、愤怒……无数情绪在胸腔内冲撞,撕扯得她难受。
大颗眼泪不住地往下砸,姜冽难以自抑地哭出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云辞顿时慌了神,嘴唇半张,眼神里满是无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几秒后,她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捧住姜冽的脸颊,大拇指轻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