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厅的动静,她也没有理会。
“……妈妈。”
言错开口问好。
“你在公司,给庄临脸色看了?”年爻问道。
这么快,就传回家了……
言错回答道:“庄助理对我太过于殷勤,我不太喜欢这种相处方式。”
“啪——”年爻合上名单,站起身走到言错面前,恍惚才发觉女儿竟然比自己还高了。
“我教过你的,在家,在公司,不管是地位高于你的人,还是低于你的人,只要他们能为你所用,你就要在他们面前守规矩。”
“庄临去年被提拔到了运营部的副总裁,他能带给你的价值,不需要我多说吧?”
“……所以我被他骚扰了,我也要装作若无其事吗?”
年爻一愣,反驳道:“他不敢……”
“是,庄临不敢。可是父亲的那些合作对象,那些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对我进行的言语骚扰和调戏还少吗?这些您不是都知道吗?”
“我十四岁参加宴会,就有中年男人对我出言不逊;二十岁参加公司年会,我被当作商品一样推销给那些精英名流……”
“这些我都要忍——因为你们只想要个乖巧听话,守规矩,谨修身的大小姐。”
“为了利益,我被那些人侮辱,否定,甚至骚扰——你们都不在乎。”
冯姨看势头不对,连忙上前想要劝一下。
却看到年爻眼角压下去的绯红。
不再多说什么。
“好——受不了这些是吧,这么不想当你的大小姐,那你滚回京州吧,有本事别回海城,别认我这个妈。”
说罢,她将名单摔在沙发上,转身上了楼梯。
“这……念念,你别多想……夫人她不是这个意思。”冯姨连忙安抚言错。
言错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拳头,声音发抖:“没事的冯姨,把我行李送过来吧,我现在就走。”
“这……”
言错拿起沙发上的那本名单,递给了冯姨。
沉默地坐在了年爻之前坐的位置上。
……
“难得回家一趟,非要闹成这样。”
冯姨走进年爻的书房,端着年爻需要的温水,叹气道。
“走了?”
“嗯,刚刚走的。生气呢,都不要老金送,自己打车走了。”
年爻无奈地笑笑,拉开抽屉,翻出自己需要吃的药:“确实很像……”
“就是太像你了,你们俩谁也不肯让谁的。”
“……冯姐,我也没办法了。”年爻咽下苦涩的药片,“我现在只想用我所有的努力,去保全她。”
“像我是好事,但也不要……未来也像我。”
她的目光移到一旁的锦盒里,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银质的长命锁。
……
舒相杨今天休息,下午六点了还窝在床上看手机。
又是美好的一天。
舒相杨正寻思点个外卖吧,自己好像已经一个月没给家里的冰箱补充弹药了。
舒相杨一到休息日,她的拖延症就会变成晚期。
寻思再刷个朋友圈就去点外卖……一刷新出来就是宋乐焉的朋友圈。
【日理万机的导和废物的我】
照片的拍摄角度似乎就在办公室,一沓厚厚的资料上充满了红笔批注。
博士生也是不好混啊……
舒相杨同情。
但下一刻,她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了。
因为她看见了点赞列表里,孤零零地躺着自己二十年老友江润声的名字。
江润声甚至还评论了——
【好好休息,抱抱你】
什么情况?!
出于有瓜必吃的处事原则,舒相杨当场给江润声打了电话。
“喂……”
“你为什么会认识宋乐焉?”舒相杨开门见山。
“你怎么认识宋乐焉?!”电话对面的江润声不可思议地说道。
“她是言错的师妹,现在你知道我怎么认识她了吧。”舒相杨理了理自己被睡乱了的长卷发,“可别告诉我,宋乐焉这么乖的一个妹妹,是去你店里喝酒认识的啊?”
“我靠——她是言错的师妹啊?”
“嗯。”
“孽缘啊……”江润声在电话那头喃喃自语,随后解释道:“她就是给我拍出神图的那个可爱妹妹啊!梧桐大道的那张。”
舒相杨想起来了,那张照片现在还在江润声朋友圈封面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