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每一年,舒家父母都把她当作除夕夜不可少的一人。
说起来,舒相杨还有一个相差八岁的弟弟,叫舒相柯。言错第一次到家时,他还有些拘谨,但熟悉之后就主动跟言错说话了。
甚至主动提出要教言错这个冷脸打游戏。
虽然言错对这个不感兴趣……
言错一直觉得,舒相杨的家庭是很幸福,很温暖的。
是她一直可望不可求的。
舒相杨舀了一勺素蟹粉,摇摇头:“我爸妈他们挺喜欢你的,不能说叨扰……”
“你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言错听了这话,心里微微一颤。
“嗯……”
言错的童年几乎不存在“玩”这个概念,她放学回家后,就要上英语家教课,插花培训,钢琴培训……
所谓培养名流大小姐的一套课程。
因此她从未体验过“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感觉——言文琮会在外面应酬聚会,很少回家吃饭。而年爻看着她吃饭,其实更多是在培养她的餐桌礼仪……
她的胃病,就是在那时埋下祸根的。
每吃一口饭,姿势不端正了,拿勺的角度不对了,都会被年爻喊停,调整后再继续吃……
反反复复地责备,有时甚至会有教鞭,抽她的手心,让她长教训。
“这么一点餐桌礼仪都掌握不好,你也不需要坐在桌子上吃饭了。”
端着饭碗,站在墙角罚站,吃完再走。
很长一段时间里,“吃饭”这个概念,对于言错来说就是阴影。
哪怕饭菜做得再可口,她一对上母亲年爻那双冷淡严肃的眼睛,她就毫无吃饭的欲望,甚至害怕拿起餐具。
这样的恐惧感,也渐渐影响到了她的消化系统,让她的肠胃非常脆弱。
反反复复的胃病,反反复复地吃药,都不能治疗根本。
一直拖到大学,她认识了舒相杨。
她会慢慢地陪她吃饭,她会亲自下厨给她做饭,也会带着她去吃路边摊……
面对舒相杨,她不需要讲规矩。
面对舒家人,她也可以自然地吃完一顿年夜饭。
跟在舒相杨的身边,她才有家的感觉。
……
几天后,舒相杨回到了自己家里。
她是京州本地人。在寸土寸金的京州,他们家哪怕偏离市中心,但房价依然很高。
但好在年代久远,保留了小街小巷的烟火气。
院里的邻里街坊都是老朋友,熟人很多。不像城里住户,可能住五年十年,依然不认识隔壁邻居。
走进小院,便是熟悉的八哥叫声,大爷下棋对峙的声音,还有大婶剁菜的声音。
舒相杨觉得很舒服,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拎着航空箱——
是的,她把珍珠也带回家过年了。
“你就代替了言错的位置哈。”舒相杨对着珍珠小声说道。
少一个人,多一只猫,也差不多吧。
“唉——相杨回来啦。”一旁刷短视频的大妈热情地打招呼,“前几年跟着你一起回来的那个小姑娘,今年不回来呀?”
“她不来了,她回自己家过年了。”舒相杨解释道,并给院子里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都打了声招呼。
正要往自己家走,就见舒相柯脚底抹油似地跑出来,跟着他一起“迎接”舒相杨的,还有被她那脾气渐暴的亲妈扔出来的一只拖鞋。
舒相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显摆
“姐——”舒相柯看见自家姐姐站在院子里,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跑过去就躲她身后。
“这是咋了?”舒相杨疑惑。
“我把咱妈的十年好刀……砍废了。”
“……”
舒相杨叹口气:“大学生就别回家添乱了。”
舒相柯嘿嘿一下,很快注意到舒相杨手里提着的航空箱——
“这小玩意是啥?”
舒相柯凑近看了眼,和窝在里面的珍珠打了个照面。
“我靠,姐你闷声干大事,带只猫回家。”舒相柯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铁丝网。
发现珍珠不想理他,于是悻悻收了手,又发觉今年姐姐回家好像少了什么——
“我姐妇呢,你没带回来?”
“你小点声!还有,别乱叫。”
舒相杨带着言错回来过年的第二年,舒相柯就察觉到这俩人关系的不一般了。
在暗戳戳找舒相杨确定后,他就接受了自己姐姐有女朋友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