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坐在自家客厅里的女人,头发很随意地扎着,没有化妆,整个人呈现一种很憔悴的苍白感。
要知道在原来,江润声上门拜年,都是打扮得光彩夺目,喜气洋洋的。
从没像现在这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江润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姐呢?”
“去海城了。”
江润声一愣,看了看在厨房洗水果的董芸,确定她听不见后,小声问了句:“你姐跟那谁,复合了?”
“应该没有。”
但也说不准。
舒相柯像是找到同盟似的,坐到江润声旁边就跟她哭诉昨天被自家爹妈“审问”的惨状。
江润声听后啧啧感叹,安慰他:“让你姐跟你姐妇,明年回来给你包个四位数的红包吧。”
但以言错那财力,包五位数好像也不是问题。
舒相柯叹了口气,转而询问江润声:“不说我姐了,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
江润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喝了口茶,淡淡开口:“我也为情所困了。”
“……”
“合着你们三,只有脉脉姐是在认真搞事业的啊!”
韩情作为朋友中唯一的直女,还是唯一一个认真搞钱的直女,夹在这两人中间,这日子怎么过的?
舒相柯佩服。
“这不,大年初二赶回来,希望你姐能开导开导我呗。”
“那你可能要排队了。”
“啥意思?”
“我爸妈也等着被她开导呢。”
“……”
董芸端着果盘走了出来,热情招呼江润声吃水果。
“谢谢董姨。”江润声笑着接过董芸递过来的沙糖桔。
董芸知道江润声这孩子不容易,这些年全靠自己的努力才把当年欠的债务还干净。
虽然她把院里的房子卖了,不住这儿了,却还记挂着他们,年年都上门拜访。
是个有情有义,有胆有识的孩子,这些年董芸也把她当干女儿看待。
董芸欲言又止,看了眼一旁碍事的舒相柯,吩咐道:“你爸在菜市场,菜买多了,让你去帮忙。”
“啊?”舒相柯剥桔子的动作停了。
“现在啊?”
“赶紧去。”
舒相柯不敢违抗自己亲妈的命令,稀里糊涂地揣上钥匙就被赶出家门了。
江润声清楚,董芸是要跟她单独谈谈了。
……她明年也可以找言错要红包了。
“声声啊。”
“阿姨。”江润声乖巧答应。
“阿姨知道,你跟相杨从小一起长大,你很了解她——今天有些冒昧,但是阿姨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关于她和错错的事情。”
江润声剥好了一个桔子,分了一半到董芸手里:“董姨,要论了解她舒相杨的,您和叔叔还有相柯排第一,言错要排第二,我只能占个第三的名头,您比我更了解自己女儿,不是吗?”
董芸默不作声。
“所以,您其实很清楚相杨的性格——也知道只要是她认定的爱人,她就会一直爱下去。”
“您劝不开的。”
“所以我的看法,可能更偏向于她……”
“她就应该和言错在一起。”
“除了言错,我想不到第二个与她适配的人。”
半晌,董芸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劝不开,我也很喜欢错错这个孩子……但……”
她无法理解。
董芸内心很清楚自己看到那两枚戒指内圈的字母后,意识到女儿喜欢上一个女人时,内心最直接的感受是什么。
是愤怒。
她所坚持多年的常理与三观告诉她——这是错误的,这是有悖伦理的。
会有人说闲话,会有人看不起,会有人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异类。
她很想训斥舒相杨,质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甚至想将待客之礼扔到一边,不想让言错进自己家门……
但这一切的情绪,都在她看到言错与舒相杨的那一刻瓦解了。
她站在院门前,望着远处走来的两个人。
舒相杨在逗言错,两人笑得很开心,也挨得很紧密。
两人的发丝在风中纠缠飞舞,看向对方的眼睛里溢满了温情与愉悦。
这一幕很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