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现在都还记得你刚刚出生的模样,就那么小小的一团……我当时就想,你妈妈是我的珍宝,而你又是你妈妈的珍宝……”
“那你在外公这儿,就是无价之宝了。”
“外公应该给你留点东西的……最开始的遗书里,我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分开,你和你妈妈分别享有百分之十五……可后来我改了。”
“因为我知道,你跟你妈妈一样,都不稀罕外公打下的这点家产。”
“……但是你妈妈现在需要这些股份。”
言错抬着平静的眸子,发自真心地回答:“我不需要这些,外公。”
“还是要给我们念念一点念想的。”年蛰轻轻笑着,摇摇头,继续说:“最后,我留给你的,是那套老房子。”
“老房子?”言错回忆了一下,“是我小时候,住在江州的那套房子吗?”
“对啊,是外公陪念念住过的老房子……也是我跟你妈妈,还有你外婆,最开始的家。”
年蛰看着言错那张与年爻十分相像的脸,说道:“那里的东西,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帮到你。”
“……你会理解你妈妈的苦衷的。”
“毕竟当年的她,和如今的你,简直一模一样。”
言错还未想明白年蛰留给她的这最后一句话,就听见了护士催促她出去的声音,接着许多医师快步走进了房间。推搡间,她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的年蛰。
年蛰也微笑地看着她。
又过了一会儿,几名医师安静地走出了年蛰的房间。
医生向年爻宣布年蛰的离世。
年爻没有痛哭,也没有崩溃,她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言错。
“现在是几点?”
“按京州的时间来算,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所知
言错有些恍惚。
只有在自己蹒跚学步的年纪,年爻才会如这般一样,温柔地向她伸手。
告诉她慢一些, 不要摔了。
这个动作有种力量感——它可以给予被牵者支撑与保护。
但此刻主客体却截然相反。
言错觉得,年爻此刻, 才是需要被给予支撑的那一方。
言错搭上年爻的手,感受到了掌间传来的温度与颤抖。
年爻的手很冰, 就如同在摸一块没有生命的冷玉;
但那双手此刻又在微微颤抖, 向言错传递一个信号:这个表面看起来镇定冷静的女人,此刻内心情绪的波动之大。
年爻闭了闭眼睛,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 她准备开门,走出去,宣告年蛰已经过世的消息。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没事的,妈妈。”
随即, 她的手被女儿再一次握紧, 是与说话声音截然相反的力道。
年爻心里有了支撑。
她拉开门, 迎上门外众人的目光与问询。
淡淡开口, 陈述事实:“我父亲已经走了。”
她抬头,望了眼一旁面如土灰的言文琮, 勾起唇角, 直视着他的眼睛。
言文琮读懂了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年爻在告诉他——
他输定了。
……
舒相杨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耳边可以听见窗外嘈杂的人声与汽车鸣笛声。
她闭了闭眼睛, 觉得自己应该睡不着了, 便慢慢地支着身子坐起来。
她回来后的几天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每日浑浑噩噩, 到点了起床吃饭,随便和父母说两句话, 回到房间里继续刷手机……
这样的日子很麻木,没有意思,却十分有效地避免了舒相杨去想言错,去想未来。
言错昨天发消息告诉她已经到多伦多了。
舒相杨只是回复知道了,没有继续询问。
舒相杨心里仍是一团麻乱,根本没办法用正常的心态面对言错。
也没办法面对现实。
她打开微信的聊天界面,一眼扫到了黑白背景的新闻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