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两人躺在床上,睡不着。
“你老家哪的?”年爻问。
“江州。”
“是吗?”年爻很惊喜,“我老家也在江州。”
她撑起半个身子问李见苑:“具体哪的?”
“松烟。”
李见苑没继续说,因为她家其实是一个位于松烟区的不知名贫困村子。
“噢,我小时候去过那,我家在素栖区……嗯,离剧院挺远的。”
“确实。”
“所以我家虽然在那,但我不方便回去。只能麻烦你了。”年爻小声解释道。
“没事,我理解。”李见苑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问道:“那你是在京州工作吗?”
“没有,我大学在京州,毕业了就在海城。”
年爻继续说道:“我只有小时候待在江州,后来因为我爸爸工作的原因,我们家就搬去了海城。”
“再之后我考上了京州舞蹈学院,就去京州上大学了。毕业后就回海城……我工作的剧团其实全称是国家古典舞剧团海城分团,演艺工作的重点在海城,但依然是归国家古典舞剧团负责的……”
年爻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李见苑一直没出声。
年爻以为她睡着了,于是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我昨天,去看你跳舞了。”
李见苑突然出声。
“嗯?”
年爻不知道。
“今天早上,我看到江州晚报刊登了你的表演,才知道你原来是舞蹈首席……”
“我买的位置很偏,根本看不清台上的演员。但是知道你是首席之后,我就知道……那个众星捧月的,是你。”
李见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幕幕华丽的画面:“你跳得很好。”
李见苑一直觉得曹子建在《洛神赋》中所写的“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一句过于夸张了,只是作者的浪漫想象。
但见到年爻起舞的身影那刻,她才明白这是写实的。
黑暗中,年爻静静地听着,小声回了一句:“谢谢。”
语气间带着笑意。
一大早,李见苑要去学校上课,她将房门轻轻关上后,年爻就醒了。
她窝在枕头上,脑袋放空。
房子挨近菜市场,所以大早上年爻就能听到楼下叫卖的声音。
这样的环境一般人会嫌吵,会觉得不舒服,但年爻没有。
这让她觉得很有生活的朝气。
她慢慢起身,去厨房洗漱过后,走进客厅里。
看见了李见苑留下的字条。
【我去上课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晚上在老地方见。】
年爻心里明白,老地方就是指剧院门口的马路边上。
她俩初遇的地方。
她放下字条,环顾了一下房子——
木制书柜上堆满了书籍和笔记,种类齐全,从学术期刊到历史名著,再到文学著作和诗词鉴赏……每一类的书籍都有收录。
难怪这人知识面这么广呢,原来书这么多啊。
年爻又扫了一眼堆在墙边的一摞摞书,心里感叹。
她知道李见苑是学化学专业的,那岂不是文理兼修了?
好厉害啊。
年爻感叹。
她本人其实对读书没多大兴趣,尝试接触过一段时间管理学和经济学,但是很快就放弃了。
还是跳舞适合她。
所以她才跟家里放狠话,说自己不想管理公司,只想跳舞。
给年蛰气得胡子都歪了:“你不继承有恒,那老爸这偌大的家产给谁?”
“我是没那本事管理了,您另请高明呗。”年爻听到这话后,不以为然地笑笑。
“以后我嫁人了,您让您女婿管吧。”年爻看自己老爹真的气得不轻,赶紧找补道。
但其实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她根本没有想过结婚生子的问题。
她是学舞蹈的,也见识过许多圈内的女性前辈因为结婚生子而退团,有的就算产后回归,也会因为产后激素和骨盆下垂的原因而找不回巅峰的状态……
所以她对结婚生子的事情一直很回避。
她抓起茶几上的苹果,洗了洗。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思考着怎么把李见苑这小屋子布置得温馨一点。
……
晚上,李见苑跟年爻一起回家,在进屋子之前,年爻神秘地朝她笑了笑。
“有惊喜。”
“……我这辈子最怕听到‘惊喜’了。”
充满着变数,充满着不确定。
“怎么会呢?”年爻推着她去开门,“你看看,真的是惊喜。”
李见苑无奈,将钥匙插了进去,转动。
开门的一瞬间,年爻就已经打开了客厅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