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苑是出了名的“卷王”,五十岁正是拼搏向上的年纪,几乎每天都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个人。
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还比她们这些年轻人好。
周末基本都是待在实验室和办公室里的,很少会出现在办公室找不到她人的情况。
言错也没听说她出差或者开会什么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正好钱盈接完水回到工位上,言错问她:“导师去哪了?”
“刚刚有个学生找她。”
钱盈也偏头看了过去,看着紧闭的门,小声惊叹道:“我靠,我就说感觉今天哪里怪怪的,感觉缺了什么似的。”
“原来是最不可能少的人少了啊。”
“……”
而“最不可能少的人”此时已经登上了飞往南部某城市的飞机。
晚上九点,李见苑推开了甯樾茶庄的大门。
老板白甯正蹲在一旁逗着水箱里的金鱼,眼皮都没抬,听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谁。
“上层雅间,她已经等了你一会儿了。”
“你直接上去吧。”
白甯放下手里的芦苇,站起身:“我最后再帮你俩一次啊。”
“过了今晚,你们两个该散就散,该合就合。”
“两个一把岁数的人了,别折腾彼此了。”白甯拍了拍李见苑的肩膀,“也别折腾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归
白甯的恋人早年在南部做茶叶生意,她去世后,白甯拿着所有的积蓄, 辞了工作,在恋人的故土开了这座茶庄。
开业十多年来, 上层雅间只接待过一位客人。
李见苑成了进入这间茶室的第二位客人。
茶室内部以温润实木为基底,有着独特的质感与观赏性, 四周的墙面挂着民族银饰与扎染布料。走进其间, 便自动与外界划开了距离。
上层雅间的观景阳台是全茶庄视野最好的,可以将远处的湖泊尽收眼底。
年爻坐在藤椅上喝茶。
李见苑停在原地。
她不想走过去,只想远远地看着年爻的背影, 把此刻的静谧留住。
“她为什么……要约我?”
“她说,想找个人陪她一起喝茶。”
想找个人陪她喝茶,却偏偏找了李见苑。
“过来吧。”
年爻把茶碗搁在石板台上,一声清脆的响声, 弹断了李见苑心里的一根弦。
从门前到观景阳台的距离不长, 但李见苑恍惚觉得自己走了二十多年。
来到年爻身旁时, 已经身心俱疲了。
“坐。”
李见苑坐在了石板台另一边的藤椅上。
她此刻与年爻相隔的距离, 只隔着一块短短的石板台。
海城与江州之间,隔着多少块这样的石板台呢?
海城与京州之间, 隔着多少块这样的石板台呢?
“为什么?”
明明亲口说了“就此别过”, 又为什么还要约她见面?
就像笃定了她一定会来一样……
但她确实来了。
无法拒绝。
年爻没看她, 只是继续盯着观景台外的湖光。
“这种时候, 想找人陪我喝一点,但是不知道找谁。”
“只有你, 最合适。”
李见苑的嘴角抬起一丝勉强而礼貌的笑意。
“你觉得,我的身份, 合适吗?”
年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手将另一碗茶推到她的手边。
“喝茶。”
“谢谢。”
李见苑没再继续纠结“身份是否合适”这个问题,而是顺着年爻的话继续说:“我陪你喝一点,那你想和我聊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年爻闭上眼睛,手指搭在膝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你知道的,我不太会和别人聊天。”
平日里和学生,同事之间的插科打诨,都是她后天练成的一套社交技能,应付一两句还可以,真到了这种谈心深交的时候,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更何况对方还是年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