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为什么,不再跳舞了?”言错看着舞蹈室里的镜子,母亲年爻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舒相杨也看向镜子,衣袖下的手勾住了言错的手指,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也不知道。
言错看着镜中自己,幼年那些破碎的记忆一点点挤了出来。
漆黑的,混乱的,一片狼藉。
她踏入年爻的房间,脚边倒着一个被摔得坑坑洼洼的奖杯,黑暗里,她听见了压抑的哭声。
“妈妈?”
她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她就会踩到一些被撕碎的纸张。
那是奖状。
被撕碎的奖状。
言错呆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跪在木质地板上,眼泪一滴滴地往下砸。
年爻也看见了她。
年爻吞了吞口水,尽力想把失控的情绪压下去。
她哑着声音说道:“念念,你,你先出去一下,可以吗?”
“妈妈,我找不到小狗了。”
年爻一愣,她还没有告诉言错,那条小边牧,已经被言文琮送走了。
“那,那我等一下,陪你去找,好吗?”
言错没有回答,又向前走了几步。
“你哭了吗?”
“没有。”
年爻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儿,心头的苦涩又一次翻涌,仿佛要把她吞没了。
她抱住小小的言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在这里,陪陪妈妈,好吗?”
“好。”
言错不知道年爻在干嘛,但是她还是伸出手,抱住了年爻。
站在舞蹈室里的言错呼出一口气。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嗯?”
“我相信,她不会觉得,是我的错。”
年爻虽然对她很严厉,但年爻从来不会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倾泻到言错的身上。
她从不会对言错说出——
“都怪你。”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白玉
她轻轻拉了拉言错的手指:“我们出去吧。”
趁早离开让自己不开心的地方。
“好。”
言错跟着舒相杨走出了舞蹈室, 大门关上的一瞬,言错的心情也沉到了谷底。
“……我不想看了。”言错停下脚步,拉住了舒相杨的手。
舒相杨感受到了手间的力度, 此刻她似乎可以感受到与言错同频的情绪波动。
“那我们下楼。”
言错点头,和舒相杨提议道:“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吧, 我小时候住过的。”
言错有十几年的时间没有回到江州了,但属于她的房间, 一直被年蛰留着。
“我记得我的房间, 有一个露天阳台,很大,可以从那里看到远处的白塔。”
“白塔?”
言错拉着她的手下楼:“对, 是一座白玉佛塔,很漂亮的。”
言错小时候的房间在二楼,她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房门,推开后入眼便是敞亮的露天阳台。
其实阳台不算特别大, 但可能这段关于阳台的记忆来自于幼年的言错, 所以她被记忆欺骗了。
“原来不是大阳台啊。”言错站在阳台上, 双手撑在护栏上。
白玉佛塔依旧在那, 只是阳台似乎没有记忆中的那么宽大,但视野似乎比记忆中更宽阔了。
“那里是佛寺吗?”舒相杨站在她身边, 也看到了那座白塔。
言错沉默了一下, 回答道:“不是。”
“那座塔, 其实是我外公建的。”
舒相杨闻言, 转过头看着她,在脑子里把言错刚刚的话捋了一遍, 缓缓开口道:“这算违章建筑吗?”
言错小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
“应该不算吧,立那座白塔的周围, 其实是有恒机械制造厂的旧址。”言错望着那座白玉佛塔,“外公说工厂废弃了,但情怀还在,所以他就立了一座白塔在那,用于纪念。”
“这样啊……”
地都是人家的,在上面建个塔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该说不说,修的挺漂亮的。”舒相杨欣赏着那座佛塔,“你要是不说是你家建的,我都以为是什么地标性古建筑了呢?”
“还是用白玉做的,远远看过去……很大气。”
金钱砌出来的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