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苑低着头看路,也没说什么了。
离饭点还早,一群人到了露营点就一哄而散,各玩各地去了。
露营地的娱乐项目还挺多的,但李见苑已经上了年纪,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了,自己提着折叠椅,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看书了。
她低头看了几行字,又抬头往远处的方向看了看。
江润声带着宋乐焉走到了舒相杨身旁,而钱盈也凑了上来。
……韩情日常加班,来不了。
本来,舒相杨也撺掇过韩情的。
“我要加班啊——而且,你审题了吗?家属,家属……我是哪位的家属啊?”
舒相杨憋笑:“钱盈?”
“滚——”
电话被暴力挂断。
“玩啥呢?”江润声向四周看看,“有没有棋牌室啊?麻将?斗地主?”
“我不会。”宋乐焉在她身旁说道。
“没事啊,我可以教你的。”江润声嘴角上扬,“我打牌可好了,舒相杨都比不过我……”
舒相杨看了过来:“这很值得骄傲吗?”
“骄傲啊。”江润声故意向舒相杨的胳膊上撞了撞,“去不去?”
“不去。”舒相杨把她推回了宋乐焉的怀里,“我要陪言错。”
江润声这才发现,言错没跟在她们身旁,而是已经在河边钓鱼点处支好了小椅子,租了鱼竿。
“她要钓鱼啊?”江润声觉得钓鱼是户外娱乐中最无聊的一种。
“嗯,所以我要陪她。”舒相杨对着几人笑笑,“你们玩吧。”
“……”
江润声看着舒相杨的背影,重重叹了一口气。
而钱盈也打算开溜了——
不想做电灯泡。
舒相杨走到了河边,拎过一旁的小椅子,在言错的身旁坐下。
言错侧目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呢。”
“你这话说的……”舒相杨莞尔一笑,低头调了调椅子的高度。
“有人关心你哦。”
“什么?”
舒相杨调好了椅子,抬头看着言错说道:“你导师,担心你不能吃烧烤,特意给你带了口锅,要给你煮粥喝。”
“……”
言错现在一听到“粥”,多多少少有些生理不适了。
她已经可以吃一些正常的食物了,但是量很少。
舒相杨的手肘撑在腿上,手掌托着脸,看着眼前的水面:“你说她是出于照顾自己抱病的学生呢?还是因为你是……”
舒相杨没有说接下来的话,但言错心里清楚。
”都有吧。”
言错捏了捏手里的鱼竿,声音平静:“其实知道了她和我妈妈的事情后,先前的一些疑问就都解开了。”
“她对我的那些……近乎偏心的好,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舒相杨点点头,抬了抬嘴角:“没想到‘故人之女’这种情节,都落在你身上了。”
“哎呀,天意弄人。”她摇了摇头,盯着鱼竿看,“你说,等一个不可能的人二十多年,是种什么感觉啊?”
舒相杨真挺佩服李见苑的。
她和言错分手不到一年,她就已经熬不住了……
每一天都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理智。
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体面的分手。
而李见苑和年爻分开的时间,是一个很长的时间跨度。
言错从婴儿成长到一个接近三十岁的成年人。
她就是这段时间最合适的参照物。
李见苑每每看着言错,心里会有诸多感叹吧——
不止感叹于她那张与生母极其相似的面容,还要感叹这段时间的漫长。
“你说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
答案只有李见苑自己知道。
两人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水面——
实在是太无聊了。
舒相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思绪开始走神,想了想李见苑的事情,又想到了早上江润声和她说起的求婚的事——
“言错在等你。”
这句话就像催化剂一样,催生了舒相杨心底的焦虑。
去哪求婚?怎么布置求婚场景?要不要见一下家长……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适合考虑结婚的事情。想得太多了,什么都想为言错做到最好,这样的心理就一定会滋生出内心的焦虑和压力。
说实在的,她挺享受现阶段和言错谈恋爱的过程的。
结婚对她们来说,其实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