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喏,”阿嬷严肃强调,“不许因为我不在家,又趁机偷偷从学校跑回来啊!”
“知道啦。”
阿嬷大概和芳姨约得很早,没等展初桐吃完早餐就出门了。
这倒是省了展初桐的事,不用勉强把东西吃下去,毕竟她现在胃不太舒服。
将食物收进冰箱,展初桐就出门搭地铁去了。
本就没吃早餐,折腾到校又透支了能量,胃部更是空乏,展初桐一坐回位置上就趴下了。
夏慕言回座和她打招呼时,她都只是恹恹地应,无精打采地。
“同桌?”夏慕言听出她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展初桐没当回事,敷衍过去,“困。”
“……”
夏慕言没说话,展初桐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她躬身趴着,大概是姿势的缘故,胃部没那么紧张,也就没那么疼,她以为自己再缓缓就自然能好。
结果上课铃响,她刚要坐起来,胃底如被手攥着一紧,展初桐就又弯腰趴回去了。
她身子骨硬朗,自幼鲜少生病,父母和阿嬷为此夸奖过她,说她是能抗事的小孩,说她是好养活的小孩。
后来父母离世,她身体素质反而越来越高,乃至后来分化为体质偏强的alpha。
就像冥冥中的某种交换。
失了能保护她的人,她就疯狂生长,长得足够能保护自己,保护阿嬷。
展初桐为此曾得意过,她没有成为阿嬷的负担,没有成为会给人添麻烦的累赘。
所以,她不太擅长精细地照顾自己。
以至于,也不太接受生病脆弱的自己。
好像不接受,她就不会生病,不接受,她就不用面对现实……
不用面对家中老人迟暮,不用面对她终有一日将无所依的现实。
此番胃部翻滚,犹如孽障作祟,疼得展初桐一瞬意识模糊,往事与心事趁机翻涌,她眼眶微微酸涩。
好在,眨眨眼,还是干燥的。
思绪如无头苍蝇乱撞时,是桌下探来的一只手,锚定了她的注意。
夏慕言用手很快地撩了下展初桐的指尖。
展初桐回神,转头,半张脸藏在臂弯里,露出瞪着的眼睛看同桌,“干嘛。”
有点虚,此时连逞凶都显得底气不足。
夏慕言摩挲指尖,抬眼看回来,“你手好凉。”
“……”
展初桐没想好怎么搭理这人,干脆继续埋着脸。
“同桌。”
“嗯。”展初桐应得很马虎,想通过声线的不耐烦,让夏慕言知难而退。
但她忘了夏慕言是“迟钝”的人。
于是,她没眼力见的同桌继续缠:
“你不舒服吗?”
“笑死。谁上课能舒服。”
“我是说你的身体。”
“上课能把身体上舒服的也是神人。”
“……”
夏慕言安静了。
展初桐稍松一口气。
可接着,夏慕言直白问:
“展初桐,你是不是也胃疼?”
展初桐闻言坐起,胃急剧痉挛一下,但她无暇顾及疼,皱着脸看同桌:
“‘也’是什么意思?你也疼了?”
夏慕言面容沉静,“我不疼。我只是听说,空腹吃辣很容易胃疼。”
“……”
被一个“也”字诈出来了。
展初桐听夏慕言这么说才知道自己的病因,但还是没想在意,面上装无事发生,想趴回去。
被夏慕言搀住手臂拦了下,“别趴下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不去。”展初桐拂开同桌的手。
“为什么?”
“麻烦。”
夏慕言极其耐心,“不麻烦的。我会帮你去办公室把假条开好,也会主动跟科任老师说清楚,去医务室的时候如果你不想说话,我来解释也可以。你全程只要跟着我就行。”
“……给人看见像什么话。”
“不像话吗?”
“。”
展初桐胃疼,脑子也混沌,没余力和夏慕言纠缠,丢了句你自己琢磨吧,就趴着闭目养神。
直到,半梦半醒间,她听到她同桌扬声,大概在对讲台上的老师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