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初桐低低挤出一句:“你先别跟我说话。”
身边的人顿了下,轻笑了声,“好。”
笑时的气音很像碳水饮料开盖的嗤声。
展初桐有点烦,今晚也没人点气泡水啊,怎么耳边一直有冒泡的声。
那边邓瑜激程溪,说程溪今晚必零分而归。
程溪说:“怎么可能。我还不了解你俩?你俩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唯独排除我?”
宋丽娜微笑,“还真有。”比划三指,示意三个字。
然后以拇指食指比了个撚杯饮酒的动作。
邓瑜:“《将进酒》!”
程溪:“……”
换邓瑜,邓瑜填好答案,比划五指,示意五个字。
然后手指对着月亮和周边的天空划了一大圈。
宋丽娜:“《春江花月夜》!”
程溪:“…………”
都是刚复习的必修文言文。
邓瑜欢呼:“好耶!赞美桐姐的思路!让我们进行惩罚的结算吧!”
宋丽娜走过程溪身边,幸灾乐祸地故作同情,拍了下程溪的肩:
“终究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程溪:“………………”
结果那杯程溪亲手调制的死亡之水,最终还是要由始作俑者亲口饮下。
宋丽娜饶有兴致地端着程溪手机,镜头对准,程溪端着杯子,抬手阻了下,“不带拍照的啊!”
“放心,没拍照。”宋丽娜笑,“在录像。”
邓瑜跟宋丽娜一伙儿,挡程溪的手,程溪没法子,也不阻止了,捏着鼻子准备喝。
旁边夏慕言掩着唇,展初桐咬着吸管,都期待且紧张地看。
程溪叹一口气,仰头豪爽地一饮而尽。
……然后狼狈地干呕着寻找垃圾桶。
“哈哈哈哈哈!”
“邓瑜你别笑了帮她找下垃圾桶……噗。”
露天的小阳台,愣是被少女们的笑声填满,显得拥挤。
画面乱作一团,捂着嘴蹲在地上的,笑得前仰后合的,端着手机记录的,在旁偷笑得站不稳、不小心撞到身边人的肩的,不经意揽了人的腰稳住、却又快速收回手的。
这鲜活的、生动的一幕,被完整地兜进手机小小的取景框里。
咔嚓。
被按下快门,记录成照片。
杜晓放下手机,看了眼屏幕,确定画面拍到全员,便沉着脸,转身走了。
栏杆边,隐约感应到什么,展初桐回头放眼,却只见遥远空空,并无异样。
身边夏慕言因被扶了把腰,轻轻道了声谢,见她表情,问怎么了。
“没什么。”展初桐转回头,笑了笑,“可能是错觉吧。”
*
笑够闹够,彻底放松,重返包间内学习时,几人的专注力都提升了不少。
展初桐手感渐佳,很快把入门版数独做完,要求学力六年级,最难的题也不过是一元一次方程而已。
正要翻那本初中难度的进阶数独,对面夏慕言抬头,唤展初桐,“同桌。”
“干嘛。”
“你帮我监督下邓瑜背课文,《将进酒》那篇。”夏慕言头也没抬,推了下身边的邓瑜。
邓瑜苦瓜般丧着脸,抱着语文课本过来了。
展初桐放下手中笔,“我为什么要帮你?”
夏慕言本在低头看宋丽娜作业本,闻言,这才抽空抬眼看过来,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没法兼顾。”
展初桐:“……?”
不是?
我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答“你”忙不过来?
“你”忙不过来“我”就必须帮你……算了。
展初桐懒得纠结,多半说不过夏慕言,邓瑜已经过来了,她给人拉凳子,“坐吧。”
邓瑜把课本摊在展初桐手边,可怜兮兮问:“桐姐,你能像班长一样对我温柔吗?”
“取决于你。”
“我背课文很慢,有一段老是背窜行……”
展初桐微笑,“那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何为严厉的母亲。”
邓瑜:“嘤。”
展初桐盯着课本,邓瑜开始背书。很快,展初桐就发现,邓瑜其实不是背课文慢,只是容易联想,把语义相关的诗句串在一起。
比如“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和“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这两句,她就会交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