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初桐边写题边咬指甲,烦躁到极致,没注意到拇指边缘都出血线,快被她啃破。
直到旁边伸来一只手,捏住她腕骨提远,把她可怜的拇指从齿关解救出来。
展初桐怔了下,回神,抬眼,发现撚着她腕子的,是夏慕言。
“回家了。”夏慕言轻声说。
展初桐眨眨眼,抽回手,方才攒了两节晚自习的焦躁一下卸了,有点茫然,片刻才呆滞起身,说:
“哦。回家。”
邓瑜、程溪和宋丽娜对视一眼:
所以难的不是提醒展初桐,而是打断展初桐。
放虎归山不难,难的是虎口拔牙。
她们逃课挂科目无尊长离经叛道无所不用其极,都不敢。
夏慕言却敢。
*
展初桐出了地铁站,转脚又进了昨晚那间老网吧。
她长得显眼,网管记住了她的脸,轻车熟路刷白卡,开了昨天那间包。
展初桐不愧为离经叛道的典范。
在校时人家学习,她睡觉;到网吧人家打游戏,她学习。
搜了节网课,展初桐戴着耳机听,确定自己听不进,又起了找家教的心思,准备私聊程溪。
小天才就是在这时振动起来,来电显示夏慕言。
“……”
展初桐沉默片刻,才接通:
“干嘛。”
【干嘛。】
夏慕言仿她语气,和她同时开口。
说完,轻轻笑两声,气音轻盈,像风一样,吹得展初桐焦躁的心情都松软了些。
“……”
夏慕言这段时间真的是……
展初桐本想怪罪这家伙僭越,可界限的模糊,好像并非对方一人所为,她自己也不清白。
【同桌。】夏慕言静了下,才说,【你又去网吧了?】
展初桐这才注意到,包厢外又有人在骂街,被夏慕言听见了。
“嗯。”展初桐不想纠缠这个话题,听了听夏慕言的环境音,也像在户外,问,“你没到家?”
夏慕言家住城中区,又是专车来接,理应比坐地铁首站到末站的展初桐提前到家。
【我在夜跑。】
“嗯?”
怎么夜跑这事还没翻篇啊?
展初桐以为上次遇到那群混混找茬后,夏慕言已经老实打消这念头了。
“有人陪你吗?”展初桐忙摘了耳机起身,准备出去找。
【没有。你要来吗?】
“啧。你在哪?”
展初桐出了网吧大门,先加快脚步惯性往巷外地铁站口走,没几步就停了,决定一会儿挂了电话直接打车过去。
【嗯……】夏慕言沉吟,【现在的话,大概离你有十……】
十公里?
展初桐脑中回顾地铁路线图,试图确认城东到城西这条直线上,十公里大致会在哪个站点。
【九。】
展初桐怔住。
【八。】
展初桐犹疑地蹙眉。
【七。】
展初桐难以置信地屏息。
【六。】
电话中轻盈的声线,渐渐与巷子深处的声音叠出回响。
【五。】
展初桐心跳加快。
【四。】
夏慕言出现在巷口。
【三。】
夏慕言走进路灯光晕里。
【二。】
夏慕言的笑颜逐渐清晰。
【一。】
夏慕言挂断电话。
“找到你了,同桌。”
夜风过巷,刮出很响的声音,掩了网吧内聒噪的叫骂。
展初桐只听见,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砰砰,跳动声无比清晰。
“你……”展初桐艰涩开口,“夜跑?从城东到城西?”翻了眼小天才时间,“不到一小时?”
“怎么可能?”夏慕言摇头,“我就跑了后面一小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