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吃完茶豆糕,喉头有点苦,她不知道,是不是阿嬷手作时,茶叶放多了。
【茶豆糕,好吃吗?】夏慕言问,声音听起来很轻盈,带着笑意。
展初桐却没被笑意感染,半张脸压进臂弯里藏着表情,没答,反问:
“你想吃吗?”
夏慕言想了很久,说:【不想。】
“……”展初桐一顿,说,“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带去给你……”
【不想。】夏慕言很轻地强调,【同桌,我不想吃。】
“……”
展初桐把脸压得更深,只觉喉头更苦。
茶豆糕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不吃也罢。
只是,连程溪都靠自己的努力换来了茶豆糕。
却不知道夏慕言究竟要从什么方向努力,才能换来这份光明正大。
所以,干脆不想。
不想,就不会失望,就不会遗憾。
【同桌。】
“嗯。”
【她们呢?】
“估计去帮阿嬷铺被褥了。忙完还得洗漱,一时半会儿下不来楼。”
【嗯,那现在,就我们俩了?】
“嗯……”
这次展初桐没有凶巴巴地问你想干嘛。她有点失落,她想,不管夏慕言想干嘛,她都会尽力满足。
【既然就我们俩,你带我参观参观你家院子好不好?上次太匆忙,我都没能好好看。】
“好。”
展初桐便端着手机,带夏慕言逛一圈。
夏慕言翻转了镜头,没再用后置对着手,而是转为前置对着自己。但也没露脸,估计是怕生意外被阿嬷撞见,画面上缘只截到精巧的下巴,偶尔动作时,才会稍稍露出那两瓣红润的唇。
展初桐便握着掌心里的夏慕言,带她看自己水缸边缘的青苔,簸箕上晒的花生,还有院中老井旁悬着的桶绳。
这么逛过一圈,身体活络,心情也好转,展初桐没先前坐着时那么憋闷,见镜头中夏慕言乖巧端正坐着,像个小手办,忽然心头一动。
“你怕黑吗?”
【……嗯?】
“怕高吗?”
【……都有点吧?】语气听着有点不确定。
“想不想体验跳井?”
【啊?】
不待夏慕言反应过来,展初桐快速把手机往井口探进去,再捞起来。
【……】
夏慕言没反应。
展初桐后知后觉尴尬起来,她只觉得自己脑子抽了,怎么突然幼稚地很想吓唬人一下。
结果被吓唬的人没反应,现在丢脸的就成了她……
【哎、呀。】
就在这时,手机那边传来夏慕言拖得长长的埋怨,像延迟的嗔怪。
展初桐的尴尬就一扫而空。
“怕了?”
【我都吓懵了。】
说是这么说,语气却不凶,还是软绵绵的。
展初桐一听就得意起来,镜头压了压,没露出她那得逞小学鸡的嘴脸。
【你别欺负我啦。】
柔腻得有些无法描述的声线,忽而便激发了少女的英雄主义,展初桐心头有点冲动无限膨胀,她忍不住说:
“夏慕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
进这个院子,吃上茶豆糕。
可拂过院中梧桐的实在秋风,吹散了少女虚妄的热血。
她凭什么给夏慕言这样的承诺?
不能保证做到,就不能说。
【好。】夏慕言却说。
展初桐凉了半身的血又沸腾起来,她开口: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你好什么好。”
手机画面里,夏慕言笑了,唇下显出梨涡:
【只要是你设想的未来,我都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