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初桐这才松手,夏慕言把被头叠了几下,搭在腰上,腿部全盖住,仰头,“这样可以吗?”
展初桐更不自在了,嘟囔:“……问我干嘛,这样会不会冷你自己不知道吗。”
夏慕言只笑,没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头打量卧室一眼,换了话题,“刚才就想问你,你房间为什么这么空?”
“嗯?空吗?”展初桐住惯了,倒没觉得有什么。
“感觉不像是什么都没摆,而是本来摆了很多东西,但都收起来了。”夏慕言指了指墙上残留的土黄色胶痕,“比如那个大小,就很像本来贴了奖状,但撕下来了。”
“哦,你说这个啊……”展初桐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都收起来了,不在这屋。这也很正常吧,你获奖无数,难道全都贴出来摆出来吗?”
夏慕言偏了偏头,带着水汽的睫毛颤了颤,眼神也似乎变得湿润,她片刻才轻轻说:
“不会。但会把比较特别的摆出来。”
“嗯?”
“想一睁眼一抬头就能看到,心情会很好。”
展初桐拧了下眉,思考得是什么规模什么量级的比赛奖项,才能配得上博物多闻的夏慕言这等重视,正要问,刚好其余三个女生洗漱完,也进屋来了。
邓瑜这话痨像是带着扩音器进门的,屋子一下被她的声压占据,吵得展初桐脑仁疼,她就没追问夏慕言。
“话说阿嬷是干嘛去了呀?”邓瑜好奇,“桐姐老说她不方便不方便,我以为阿嬷从不出远门呢!”
“是去参加两岸交流会了,一个政商合作的项目。”展初桐说,“主办方很讲究,交通住宿规格都很高,所以我才放心让她去。”
邓瑜星星眼,“阿嬷这么厉害!”
床上夏慕言听着,依稀觉得耳熟,拿起手机搜了下,不意外在交流会官网的招商简章上,看见投资方中,出现“荣景”二字。
夏慕言抽吸一口气,屏在喉头,连同情绪一起,不动声色地藏起。
她抬眸瞥一眼,见身边宋丽娜与床下三人都在说笑,注意不在自己这边,这才点开通讯录,找到夏捷的二助,这位通常负责拟夏捷的schedule,她询问夏总近日的行程。
毕竟是夏总的独女在问,二助没隐瞒搪塞,将最近夏捷本周已或将行经的国家城市大致告知。
夏慕言确认过,夏捷行程中,没有和这两岸交流会重合的部分,这才稍稍松口气。
“好哇班长大人!”邓瑜抓包夏慕言玩手机,“跟我们一起玩还心不在焉!”
夏慕言恰好也忙完,手机锁屏往边上一藏,“不好意思。不看了。”
宋丽娜提议,“难得师尊也在,全员到齐,不得来点什么夜谈环节,增进下我们彼此的了解?”
展初桐闻言,就把房间大灯熄了,只留一盏床头小灯,昏黄的光线迷蒙,很适合谈心。
邓瑜搡程溪:“你鬼点子多,快想一个。”
程溪仰面琢磨着宋丽娜的需求,“夜谈,增进了解……那就……‘我有你没有’?”
规则很简单,刚好五人对应五指,每人轮流说一件“我曾做过或许别人没做过的事”,旁听者若确实没做过,就收一根手指,否则不变。
最后结算时,剩余指数最多的,可以给最少的定制惩罚。
“但是要玩什么尺度的呢?”程溪不太确定,“谁来开这个头?”
宋丽娜想了想,开口:“既然是我提议的,就我来奠定一个基调吧。”
她一顿,深吸一口气,才坦诚道:
“我曾亲眼目睹过家长出轨现场。”
本浮躁吵嚷的屋子一下子静了。
“……哎呀,好像玩脱了,一下搞沉重了。”宋丽娜笑笑,“看来这种程度的还是不行。下位发言的劳烦活跃下气氛啊。”
邓瑜尴尬地咧嘴随了个笑,打了两句哈哈。
程溪难得没附和,垂着头,却也不甚意外,只默默扣了一根手指。
展初桐见状,也搭上一根,邓瑜也才陪一根。
众人视线转上床,发现夏慕言五指还抻着,没有收。
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尽。
宋丽娜实则确实开了个好头,从不主动展露脆弱的女孩们,竟在无声中开诚布公。
“既然这样,下一个就我来吧。”夏慕言于是说。
邓瑜这才故作咋呼,活跃气氛,“我都能想到班长说什么了,她要是说‘我考过第一’之类的,岂不是秒一片!”
夏慕言笑笑,“那我就不说这个了。嗯……”她想了想,“我曾和人交换过奖杯。”
全员又是一静,但不同于第一问的震惊,这一问更趋于困惑。
宋丽娜:“这合理吗?”
程溪:“奖杯这玩意一般都刻名字吧,交换来干嘛?如果没刻名字,又交换来干嘛?”
邓瑜:“如果是那种不刻名字的奖杯就合理吧?比如有瑕之类的。我记得开学时,班长就因为有个同学介意数学书封烂了,主动和人换了书。”
这么一说,确实合理。
于是发言过的三人纷纷扣了一根手指。
而展初桐没动。
展初桐没说话,抬眼看了下夏慕言。
她只是想起方才这人刚才关于奖状的对话,关于所谓“特别”的描述。
她刚才没来得及问,但现在,她隐隐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