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提前告诉她们,场地分成年区与未成年区,她们依据引导找了居右靠前的位置站定。
预热音乐渐熄,环境灯骤暗,一束强光刺破黑暗,精准打在舞台中央,演出正式开始。
乐队成员从舞台两侧奔跑而上,主唱是个高挑瘦削的女性,剃了一侧头发,另一侧染成银白,随律动如瀑飞扬。
她抓起立麦,没有任何寒暄,鼓点与贝斯同时轰鸣,上来就将气氛点燃。
前奏旋律听着耳熟,展初桐很快认出,是那日夏慕言转发给她的歌。
她转头,想和夏慕言分享这个巧合,结果舞台音响太蛮横,她的声音传不出去,只能堪堪被夏慕言捕捉些许。
夏慕言转头过来,听到展初桐说什么,但没听清。
于是,主动附耳过来,将耳廓凑到展初桐唇边。
展初桐僵了一下,两人距离太近,近得夏慕言睫毛上的舞台流光,都让她觉得目眩。
“我是说,”展初桐哑声重复,“是那天你发给我的那首。”
夏慕言闻言,弯了弯眼睛,转头过来,嘴唇一动,却没出声,好像在等。
展初桐只好也低头侧过去,主动靠近那人嘴.唇。
于是,温热的吐息不可避免地,扑在展初桐耳廓和脖颈裸.露的皮肤上。
激起一片酥麻,久久不散。
“can you love me.”夏慕言说。
展初桐点了点头,退回原来的距离。
她觉得耳骨有点疼,却不是被音响吵的,而是被夏慕言振的。
贴耳的呢喃,好像一句情话。
主唱沙哑的嗓音极具穿透力,歌词大胆直白,充斥对欲望的渲染。舞台灯光随着节奏闪烁,将台下一张张迷醉的脸庞照亮又抛入黑暗。
这种氛围好像在滋养某种本不见光的野兽,让它恣意生长,蠢蠢欲动地潜伏在黑暗中,让人只觉危险,又为之兴奋。
展初桐正听得眩晕,余光扫到身边夏慕言转头过来,似乎要说什么。
展初桐转头去看,就见夏慕言唇缝轻启。
主唱的声音却在此时通过音响设备轰然炸响:
“我——爱——你——”
恰好覆盖了夏慕言含在唇.瓣间的轻语,一瞬错位,让展初桐眩晕。
她知道,夏慕言说的不可能是这个。她俩才多大年纪,提“爱”这个字,未免太轻浮。
但她还是因这错位而惊心动魄,因而面红耳赤。
一首唱毕,音乐骤歇,剧场短暂安静。
展初桐忙凑过去问:“你刚才说什么,太吵没听清。”
夏慕言却摇头,说:“听主唱的。她说的比我好。”
展初桐:“……”
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她说的比我好”?
又开始没轻没重地钓她好奇心。
这乐队还挺全能,风格多样,除了那首摇滚的核嗓,还唱了几首浪漫的蓝调。
临近午夜时的一首格外缱绻,成年区已有情侣互相搭着彼此的腰,随乐曲缓缓律动。
这时,主唱与另半场互动,“右边的朋友们,举起双手一起律动好吗?”
台下如林的手臂瞬间举起,随音乐摇摆,形成声浪中起伏的浪花。展初桐也配合,曲肘抬手跟着摆动。
因人潮拥挤,动作又不一致,展初桐的腕骨难免会与身边夏慕言的撞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触碰犹如过电,战栗猝不及防蔓延。
展初桐瞥了瞥,见夏慕言没有调整节奏,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展初桐就也没有躲。
骨头敲着骨头,皮肤磨着皮肤,好像在爱乐里交杯。
歌曲进入舒缓但浓烈的间奏,灯光变得暧昧昏暗,大抵出于乐队与粉丝间某种不成文的约定,成年区传来窸窣声响。
展初桐一开始是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是她们这边有人先注意到什么,发出了低低惊呼,她才四下打量。
借微弱光线,她勉强看清,成年区那边,有情侣在接吻。
展初桐脸一热,算是明白,为什么场地要按年龄划分,为什么入场前要分发抑制剂。
周围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凝滞着未尽的言说和躁动的荷尔蒙。
展初桐放下本悬着摆动的手,有点别扭,有点不安,又有点隐隐的渴望。
忽而,她觉得自己的小指,被身旁人微凉的小指贴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