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还有个‘小老师’。”
展初桐心脏开始鼓噪,她有点晕眩,不太确定心内暗生的侥幸,是否是阿嬷真实的意思。
就在这时,宋丽娜在桌下用膝盖撞她腿,提醒她回应。
“啊,小老师……”展初桐愣了下,又不知该怎么说了。
她是想夏慕言来,夏慕言呢,会想来遭这个罪吗,毕竟上次来家里的体验堪称噩梦。
【阿嬷,过年好。】就在这时,夏慕言清沉的声线在手机中响起,方才不知所踪的人时机恰好地出现在屏幕里。
“哎。”阿嬷低头又看屏幕,只是没了笑意,语气也没方才面对邓瑜时热络,稍稍有点别扭,“你怎么没来呀。”
【本来想去的,刚好有点事。】
回答得留有余地,长辈有心邀请,或只是客套,夏慕言都能应对自如。
阿嬷盯着屏幕想了想,才说:
“那忙完呢?还赶得上吃饭不?我多做了菜。”
看来,是邀请。
夏慕言笑笑,【谢谢阿嬷。那我忙完就过去。】
“哎,哎。”阿嬷多半还没习惯,尴尬地应了两声,就匆匆进厨房了。
留下几人在原地沉默了会儿,反应过来时,喜悦似无声的烟花炸开。
“靠!那种年纪的顽固老人家都能搞定!”程溪感叹,“你俩是神仙吗?”
宋丽娜啧啧赞叹,“看来征服地球对你俩而言还是太易如反掌了。”
【到底还有什么能难住班长和桐姐啊!】
展初桐险些按捺不住的嘴角,看向屏中人,便见对方环境光影似乎未有变化,但此刻映在夏慕言眼中的光格外亮。
“你什么时候过来?”展初桐压着声,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迫不及待。
夏慕言勾唇笑,只说:【我尽快。】
结果到年夜饭都摆上桌时,夏慕言才踩着点到,特地换了身改良款的红色马面裙,热闹得像个红丝绒小蛋糕。
还是夏慕言机灵会来事,到时还拎了点给老人家的补品。
阿嬷刚看到大小礼盒时还愣了下,估摸着各种观念在脑子里打架,最后是哪种占了上风不言而喻,因为老人家还是收下了夏慕言的礼物。
这桌年夜饭极为丰盛,寓意“年年有余”的清蒸笋江鲈鱼,象征“团团圆圆”的鱼丸汤,鲍鱼海参等名贵海味炖的“佛跳墙”,鲜香酥脆的海蛎煎……色香味俱全,勾人馋虫大动。
长幼有序围坐桌边,主位的阿嬷端米酒杯,说几句祝福的话,晚辈们持椰奶碰杯,这就可以开动了。
堂屋电视里播着春晚预热节目的欢快音乐,也盖不住桌上的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对这桌在座的每个人而言,这天都算过了个久违的有滋有味的年。
饭后,阿嬷收拾碗筷,几个小辈要帮忙,阿嬷不让,说院门口堆着些烟花,让她们帮忙放了。
程溪和宋丽娜先去了,夏慕言没走,执意留下帮忙收碗筷,阿嬷对她不像对别的小孩那般随便,赶人还会故意装凶,客气问了嘴怎么不去。
夏慕言只说自己不喜欢响声,不想凑热闹。
阿嬷也没多说什么,低头继续收东西。
展初桐在边上看她俩很久,见她俩气氛尴尬得都要固化了,想起什么,凑到阿嬷耳边说几句,然后才走出门。
桌边一时只剩阿嬷和夏慕言两人。
“你……”阿嬷又一会儿才开口,“你吃不吃茶豆糕?”
夏慕言眸光凝了下,错愕地抬眼。
阿嬷这才继续说:“你先前没吃上,这回,刚好有做。”
“吃的。”夏慕言忙点头,“阿嬷,我吃的。”
阿嬷就先进了厨房,出来时,端了碟热乎的茶豆糕,放到桌边,不待引夏慕言吃,却先掏围裙的兜,翻出一个大红包。
甚至比刚才给程溪和宋丽娜的还要厚。
“这个多。”阿嬷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红包,有点局促,“刚才她们在,不好给她们看见。现在偷偷给你。”
夏慕言受宠若惊,忙摆手,“谢谢阿嬷,但我……”
没等少女说出“不”字,阿嬷先把红包塞到人手里,说:“不能拒绝。这是家里的规矩。”
是什么规矩,阿嬷没明说,但夏慕言也没再追问,还是收下了红包,郑重地道了谢。
夏慕言出院门时,程溪正在逗宋丽娜,往人脚边砸摔炮,吓得宋丽娜花容失色,拜托展初桐点燃两支仙女棒,举着就开始追着程溪烧。
两个高中生蹿进街巷里很快没了影,嬉闹声跟旁边几个打闹的小屁孩没多少差别。
展初桐坐在院门边的石凳上,守着那一小箱烟花,看到夏慕言出来,点了两支仙女棒,分给人一支。
夏慕言接过,坐在她边上,看着银白火花闪烁在冬夜澄澈的墨蓝夜幕里。
平日清冷的眉眼染上了温暖光晕,火花似碎钻闪在她眼眸的侧影里。
展初桐细细打量夏慕言脸色,不太确定,主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