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收了些力道,但依旧环抱着,没立刻松开,问:“……没事吧?是最后这阶不平吗?”
夏慕言在她怀里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赧然:“路很好。”
“那你……怎么…”展初桐此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此刻姿势有多亲密。
她该松开,却又贪恋这片刻亲近,手臂僵在原位,进退两难。
“我是故意的。”夏慕言这才松开手,撑着她的肩站直,细细盯着她的脸,笑着说,“因为刚才看你满脸期待,感觉不摔一下,你会失望。”
“…………”
展初桐血液上涌,脸一下红了,“那叫警惕!什……你……谁期待了!”
说完,展初桐扭头就往另一条盘山路走,想让山风再吹吹她的燥意。
她走得不快,能清楚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来,步伐轻快。
她因为那人跟上来,有点介怀,又有点窃喜。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到底是谁在以为那家伙是人畜无害小绵羊啊。
分明坏得很。
披着羊皮的夏慕言。
第52章 未来
未来:未来
夕色渐浓,山风轻拂,满坡茶香清新。
展初桐不知不觉停了脚步,放眼越过层叠茶垄,望向更远处的山坡。
那里有片坟园,大小的坟茔和墓碑矗立,周围生着松柏和杂草,并不阴森,只显淡淡宁静。
夏慕言与她并肩,顺她目光望去,轻声问:“在看什么?”
展初桐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飘忽:“我爸妈。”
夏慕言没说话。展初桐只觉那人稍自己身边又近一步,与自己肩膀贴着肩,以触感无声陪伴。
展初桐扯了扯嘴角,才说:“葬礼之后,我再没去看过他们。眼下算算,也过了一年半。”
夏慕言安静地倾听,没问她为什么不去,只在展初桐望那坟园许久,久到某种意图呼之欲出时,才轻轻说:
“所以,要不要现在去看看他们?”
展初桐这才回神,眨眨眼,眼眶有点干涩,“现在吗?现在算了。下次我自己去。”
夏慕言问:“为什么?”
展初桐说:“你会害怕。”
夏慕言牵住她的手,认真盯住她眼睛,“那是你爸妈。我不怕。”
“……”展初桐听到自己的声音终于还是应了个,“好。”
一座坟前立着两块碑,墓碑很新,周围干净,碑前摆着鲜花和供品,多半是阿嬷过年期间来过。
碑上刻着“慈父”、“慈母”字样,是阿嬷以展初桐名义立的。
展初桐静静站在墓碑前,没说话,也没哭,甚至没祭拜或触碰的意思,只是站在碑前,也似一尊石像。
这一幕却并不因无泪而呈现释然之意,在夏慕言看来,画面是割裂的、是对立的,展初桐仍在对抗事实。
但夏慕言也没擅自打扰展初桐,只是陪她一起沉默地站着。
许久许久,近似徒劳,展初桐觉得没意思,却又不想走,干脆自暴自弃坐在墓碑对面,垂着眼不再看。
夏慕言在她边上坐下,与她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近乎依偎,要她哪怕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我想……”展初桐开口,声线喑哑,“我想我该做点什么……我不知道……但是……”
语言破碎,词不达意。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鼓起勇气重新回到这里,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但经年的惯性拖拽着她的手和嗓子,让她无法动作,也发不出声音。
又卡住了。展初桐还是闭了嘴。
“我曾做过一个梦。”夏慕言便轻轻开口,“在我初中遭遇绑架后。大概那段回忆与死亡绑定太过,我梦到我的父母离世。”
展初桐闻言怔了下,侧耳认真听。
夏慕言目光投向远山升腾的夜雾,声音平静:“在梦里,我没有哭。但是醒来之后,我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