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几个节目过去,展初桐的手表亮起,是夏慕言发来消息,说在小树林的秋千上等。展初桐便借口去洗手间,脱离了大部队。
音响在远处响起,她踏入静谧树林,宛若隔世。
夏慕言还穿着那件白裙,坐在陪过她的秋千上,正在撚一片掉落的叶子,叶脉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辨。
好奇妙。好像是夏慕言身上白裙在发光,照亮它。
展初桐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消化那汹涌的情绪,走过去。
夏慕言这才抬眼,妆容未卸,眉眼清丽。
“你来啦。”声音听着比舞台上轻软些,带着点倦后的沙哑。
“嗯。”展初桐应了声,许久才憋出几个字,“表演……很棒。”
“谢谢。”夏慕言弯着眼睛回应,大概见她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便从秋千上站起来,主动走过来。
展初桐这才被她花白的手臂晃了眼,注意到那身白裙是无袖款的,此时演出结束,这人居然连个外套也没披。
春末虽近初夏,但入夜多少还是凉,展初桐只是看着对方都觉出寒意。
她皱眉问:“你不冷吗?”
夏慕言眼眸亮亮地盯着她,“冷。”
有种恃宠而骄的自信。
这让展初桐有点不爽,感觉自己被拿捏,有点丢面子。
于是展初桐故意说:“好巧,我也冷。”
“……”
夏慕言闻言愣了下,然后莞尔笑开,唇下梨涡在月光下荡漾。
看得展初桐自暴自弃,准备把校服外套脱了给人披上……
“别。”却被夏慕言抬手阻止,将外套拽回人肩上。
展初桐莫名,“你不是冷吗?”
“可你也冷啊。”夏慕言低头整理她外套。
“但是……”
“我们都冷,所以,可以这样……”
夏慕言钻进展初桐怀里。
手臂收在外套里,绕过她的腰,轻轻扣上她的背,环住。
这样就好像,一件外套,披住了两个人。
将脸埋在展初桐的颈窝里,胸口抵着胸口,柔.软贴着温热,赤着的手臂被带着少女气味的外套覆盖。
草丛虫鸣零星,远处乐声迷蒙,更衬这小小一方的静谧。
“你好像,长高了点。”夏慕言抱着她说。
因胸骨相贴,发声微微振动。
展初桐这才找回呼吸频率,感觉到夏慕言的发丝随她呼吸起伏,在她脸侧撩拨,好痒。
她忍着痒没动,终于开口:
“刚才,你在舞台上,那句独白,是什么意思?”
夏慕言还埋着脸,没抬头,环过她腰的手臂似乎闻言收了下,伴随一声很轻的笑,很快隐没在夜风里。
“我不告诉你。”夏慕言闷闷说着,声音听着发懒,好像因为在人怀里安逸,快睡着了。
啧。
展初桐像被羽毛挠了下,更痒,想把这被宠坏了的娇气包从怀里撕出去,逼她好好回答问题。
但又有点舍不得欺负人。
毕竟,这娇气包不是对谁都这样。
其实是好不容易在她这里养出来的性子。
“可是,”展初桐只能连哄带骗,试图讲道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给我听,我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你不是白说了吗?”
“你觉得我是说给你的?”
“……”
靠。
“不是特地说给我的,那不是更可以翻译给我听了吗?”
“那你觉得我说的会是什么?”
“……”
靠!
想到心头猜测,展初桐脸愈热,烧得她有点神志不清,险些要把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但不行。
万一不是。
展初桐不敢在夏慕言这里赌那“不是”的可能性。
展初桐从来鲁莽。
但唯独在夏慕言这里不敢。
“不然,”展初桐警惕地讨价还价,“你至少告诉我那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夏慕言的沉默带点执拗的小性子,似乎在思考,但最后只是说:
“想知道的话,以后你陪我一起,去实地听。”
“……”
真没招了。
展初桐束手无策,深知夏慕言狡黠,也只能任人摆布。
月光晕笼着二人,交叠的影子拖长。
远处传来疑似散场的喧哗和疏散时的吹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