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初桐垮下脸,“不想亲就直说。”
她考不过夏慕言倒不是什么智商悬殊的脑力问题,而是高一整年怠慢的客观差距,毕竟她没好好学习的那年,夏慕言并没松懈过,所以这差距怕是一辈子都撵不上。
夏慕言这才不逗她,“好啦,那就,只要你各科和我差距不超过三分,我就算你超过我了。”
最近几次考试,展初桐单科基本都不会落夏慕言超过三分。这题面属于对着答案出的。
“你等着吧。”展初桐气势汹汹地去洗手。
等考完试,展初桐想,到时候夏慕言哭也没用。
*
夏慕言越来越适应出租屋的生活氛围,过得很自在,从没叫过苦。
倒是展初桐目睹夏慕言的适应,竟有些不习惯,偶尔独自待着,会显得魂不守舍。
有天放学,她先回阿嬷那一趟,坐地铁瞥见个意外冲突,有位穿新衣的女孩和清理地板奶茶污渍的阿姨撞到一起,女孩的新鞋被飞溅的奶茶弄脏。
周遭乘客低声议论,说女孩的衣鞋都是名牌,这位阿姨如果要赔,这个月估计都白干。
那女孩则只反复问阿姨有没有被自己撞疼,确定无碍后,到站便下了车,对于衣鞋只字不提,显然是家境宽裕,才能养出这般慷慨得体的性子。
展初桐看着有些恍惚,她想到,夏慕言以前也是这样的。
她只想了这么一句而已,没往下泛化。
也没深究,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又是什么指向。
从阿嬷家离开,返还出租屋时,展初桐一进门就嗅到了浓郁的饭香,伴随热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
一般外卖不至于从餐厅热乎到大门口,展初桐换好鞋进屋,发现竟是夏慕言在厨房忙活。
“你在干嘛?”展初桐诧异过去。
便见夏慕言在熬一盅砂锅粥:
“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给你补补身体。”
出锅的澳头蚝干粥味香醇美,因加了筒骨和老母鸡,汤色奶白,抿一口便知很补。
好吃得让展初桐意外,险些以为这是夏慕言在外面餐馆点的,回来加热而已。
“怎么样怎么样?”夏慕言持着长勺,期待地盯她表情,在等她回应。
展初桐毫不吝啬夸奖:“绝!我怎么记得你之前不会下厨?”
她记得很清楚,胃疼那次,夏慕言还特地早起熬粥,只可惜厨艺不佳,给自己烫伤,最终成品也没能让她看到。
正回忆到这里,展初桐听到夏慕言说:
“不是说好,我回去练练的吗。”
砂锅升腾的蒸汽环抱夏慕言,让平日不食人间烟火的剪影,陡然沾满真实鲜活的烟火气。
夏慕言笑着补上:“我现在练会了,做给你尝尝。”
展初桐心头顿时酸软,原来随口一句话被当做郑重约定,被悄悄努力认真以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被美食熨帖过的灵魂无暇彷徨,展初桐返程时一路的迷惘,就这么被一碗粥的温热软化。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背书,夏慕言突然把书放下,往展初桐肩头一靠。
“嗯?累了?”展初桐转头问。
夏慕言没答,竟轻声反问:“你呢,阿桐,你累了吗?”
展初桐一顿,靠在人肩头的又不是她,却被这么问,夏慕言显然问的不是字面的情况。
“……”展初桐低着头,不知怎么答,她不累,她只是觉得夏慕言累。
她此刻的语塞出于对夏慕言的心疼,也出于自责。自责没有藏好情绪,这段日子的心神不宁,都被夏慕言窥见。
“阿桐。”
“嗯。”
“如果你养不动我了,也没关系。”
“……”展初桐心一惊,她近日的为难根本不是因为经济压力,压根没到那种程度。
正要解释,就见夏慕言坐起来,牵住她的手,锁住她眼睛,认真说:
“换我来养你呀。”
展初桐一窒,随即笑:“那怎么行,你的钱要留着买好看的衣服和包包……”
“我不想买好看的衣服和包包。”
夏慕言柔声打断:
“我想买你开心。”
诸多解释与虚张声势的打包票到了嘴边都停住,融在少女分外坚定的眼眸里。
夏慕言从始至终都没后悔过所做的决定。